梁梧铭哆哆嗦嗦地将府中精怪尽数召集到院中。
数了又数,翻了又翻。
最后经宋夺指认,那萝卜精确实是自己府中的精怪,而那萝卜精今日搜刮来的珍宝,也确实已经被梁梧铭献给了栖山大王。
得了这个消息,梁梧铭挥散了手底下的小精怪,坐在椅子上,端茶的手都在抖。
宋夺麻木地蹲在屋檐下,看着雨水顺着檐角垂挂的莲盏雨链流入院内,心里泛起一阵阵驱之不散的寒意。
啪的一声,梁梧铭忽然放下了手中茶盏,眯起豆大的眼睛盯着宋夺的背影。
“此事与我无关。”他的胡子抖了一抖。
“丹方不是我给的,丹药不是我炼的,炼丹的材料也不是我提供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宋夺从麻木中回过神,“你什么意思?”
卸磨杀驴,啊不是……推卸责任!
梁梧铭强装镇定地站起来,“我若是把你捆起来,交给栖山大王将功折罪……”
“你想都别想!”
宋夺腾的一下子站起身来,怒道:“你可是有前科的人!”
“你做了不良城多少年的管家?不良城中那么多人,为什么你稳居管家的位置?还不是因为你是不良城城主的心腹?”
“哪怕你是颗墙头草,临阵倒戈向了栖山大王,但你以为他会有多信你吗?他屠尽笛央宗是为报仇。那他为什么还要来不良城找你们城主的事?必定是和你们城主也有血仇!”
“不良城城主不知所踪,但你这个为他卖命多年的管家还在。他怎么可能容得下你?现在指不定就等着你的一个错处,好光明正大处置了你!你还敢亲自拿着把柄往他身边凑?!”
梁梧铭支支吾吾,“我又没说谎骗他……”
宋夺冷哼一声,“他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多一条人命少一条人命,在这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眼里,根本就是无关紧要不值一提!
“我又做错了什么?”
宋夺比梁梧铭还要委屈。
“我的丹方是我一点一点写出来的,材料是我一件一件买回来的,丹是我一颗一颗炼出来的。我把它们捂的严严实实,生怕丢了一颗……”
“还不是你!要不是你贪财贪墨,指使你的手下夺我丹药,我至于在这里担惊受怕吗?!”
宋夺悲从心来,一不做二不休,恶狠狠地盯着梁梧铭警告:“想把我拉到栖山大王面前顶罪?好啊!我到时候就说你看起来奸诈无比,实际上为人忠义,蛰伏已久只为为旧主复仇。说完就往栖山大王身上放把火,烧不烧得到我不管,反正放完我就爆丹!到时候看咱们谁能活下来!”
梁梧铭听得心里一跳一跳的,“那我带着你的尸体……”
“拜金!”宋夺高喝一声,方才陪着他一起蹲在屋檐下的炉子旋转膨胀滚到两人之间。
被那炉子整个吞掉,差点被炼化的阴影袭来,梁梧铭眼皮子跳了跳,连连向后撤了几步。
炉顶掀开,宋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了进去,盖上炉盖。
隔着厚厚的炉壁,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出来。
“早就知道你会阴险,我防着你呢!我这炉子水火不侵风雷不化。我们金丹期的丹修是脆皮,你们金丹期的妖修又比我强到哪里去?带着我的尸体?哼!你得先有那个本事才行!”
梁梧铭:“……”
他瞪大眼睛围着差点吞吃掉自己的炉子转了又转。不敢相信宋夺竟然这么猥琐。
丹修用丹炉防身,梁梧铭是见过的。烧红的附了火的炉子自高处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应战者无一不是面面相觑。但钻进炉子里求生……梁梧铭还是第一次见!
“你不怕被捂死吗?”
“拜金,开个口通通风。”
话音落下,炉身光芒黯淡了些,似乎也被宋夺的操作无语住了。
宋夺连忙找补,“算了算了,他越是想看我就越不想给他看!”
接着将话头对准八字胡:“梁无名,你不要乱打岔。反正我在这炉子里饿不死渴不死,你也奈何不了我。咱们就这么拖着吧。拖到栖山大王吃掉生子丹的时候,拖到他的肚子一点点大起来,咱们一个两个都跑不了。还是得一起死!”
来了来了又来了,又是这副不受委屈不要命的姿态。
梁梧铭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这种这么爱拿命拼的丹修。
剑修还顾忌点脸面呢!
宋夺久等不到梁梧铭的回应,靠在拜金的内壁,继续道:“不过等那时候,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你大概是不知道,我出身大宗门,是我师父唯一的亲传弟子,要继承我师父的衣钵。”
这句话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