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清晨六点,太阳刚从朗峰山顶探出头,金色的光洒在风栖镇的木屋上,连青石板路都暖了几分。

    纪杙是第一个醒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身打算出去透透气。

    他推开院门,刚转身,就瞥见不远处一户人家的院门开了道缝——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人,正小心翼翼地抱着个麻布袋子,袋子鼓鼓囊囊的,形状看着像裹着什么柔软的东西,走得时候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弄出声响。

    屋里还隐隐传来说女子的低声哭泣,断断续续的,裹在晨雾里,听得人心里发沉。

    纪杙下意识放轻脚步,悄悄跟了上去。

    可风栖镇的路绕得很,木屋挨得又近,那两人拐过两个弯,就消失在巷子尽头。

    纪杙站在原地,只能看见巷口飘着的炊烟,再没别的动静。

    他没再多等,转身往回走,刚到院门口,就看见尤春见站在那里,手里攥着根刚摘的狗尾巴草。

    “你醒了。”纪杙开口,声音压得低。

    尤春见点点头,晃了晃手里的草:“淇鱼还在洗漱,过会儿就出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纪杙沾了点露水的裤脚,“你刚才去哪了?”

    纪杙刚要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邓淇鱼擦着头发走出来,笑着跟两人打招呼:“早啊!外面空气真好,等会儿咱们要不要去找找周别的线索?”

    纪杙环顾了一圈四周,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把刚才看到的事说了一遍:“那麻袋看着不对劲,还有屋里的哭声,不像是办喜事的样子。”

    “办喜事?”尤春见刚要追问,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你们在聊什么呢?”

    三人猛地回头,只见幼莲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几个红鸡蛋。“我刚走过来,就看见你们站在这儿嘀咕,”幼莲笑着走近,“在聊什么好玩的事啊?”

    尤春见反应快,立刻接话:“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早上空气好,醒了就出来转转,正商量等会儿去哪呢。”

    幼莲“哦”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竹篮:“刚好!我来叫你们一起去孟娘家——他们家昨夜诞了个大胖小子,镇上人都要去庆祝,咱们也去凑个热闹,顺便让孟娘给你们讲讲镇上的事。”

    三人跟着幼莲往孟娘家走,越靠近,越觉得不对劲——刚才纪杙看到的那户人家,就是孟娘家。

    走到院门口,地上还放着那个麻布袋子,袋口没扎紧,能看见里面露出的几根羽毛。

    邓淇鱼故意指了指袋子,装作好奇:“这麻袋是装什么的呀?看着沉甸甸的。”

    幼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语气自然:“这啊,是装鸡鸭的,孟娘家办喜事,要杀几只鸡鸭待客,没什么新奇的。”

    她说着,就伸手推开了院门,里面传来零星的笑声,可那笑声里,却听不出多少欢喜的味道。

    走进孟娘的屋,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混着奶香飘过来。孟娘靠在床头,怀里抱着个襁褓,里面裹着刚出生的儿子,小脸皱巴巴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她看见三人进来,脸上挤出点笑意,可那笑意没到眼底,反而透着股说不出的难过。

    纪杙站在门口没往里走,目光落在屋外院角的麻布袋子上——刚才幼莲说装的是鸡鸭,可袋子旁边没见着羽毛,倒有片深色的污渍。

    他没多问,只守在门口,算是避嫌。

    尤春见和邓淇鱼走到床边,幼莲笑着介绍:“孟娘,这两位是小春和小鱼,来咱们镇玩的,听说您生了娃,特意来看看。”

    孟娘轻轻点头,眼神却一直落在尤春见和邓淇鱼身上,像是有话要说。

    尤春见察觉到她的神色不对——孟娘的手在发抖,怀里的襁褓攥得很紧,不像是刚得子的欢喜。邓淇鱼则注意到房间墙上挂着的足丝马记,绣的是风神庙的图案,针脚却很凌乱,像是没心思绣完。

    “幼莲,还有这位小哥,你们先出去会儿吧,”孟娘突然开口,声音微弱,“我想跟这两位姑娘说说话。”

    幼莲愣了愣,还是拉着纪杙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三人,尤春见和邓淇鱼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尤春见轻轻握住孟娘的手,只觉得她的手冰凉。

    孟娘撑着身子想坐起来,邓淇鱼赶紧伸手扶她,还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

    “你们看,这孩子好看吗?”孟娘把襁褓往两人面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点期盼。

    “好看!眼睛圆圆的,以后肯定是个俊小伙!”尤春见笑着说,邓淇鱼也跟着点头:“皮肤这么白,随孟娘您呢!”

    孟娘低头看着孩子,眼里不知不觉泛起了泪花,那泪不是欢喜,倒像是含着无尽的委屈,像是丢了什么比命还珍贵的东西。

    尤春见和邓淇鱼赶紧安慰,尤春见递过手帕:“孟娘,您刚生产完,别太伤心,对身子不好。”

    孟娘擦干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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