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节
会就是风栖镇?”

    “八九不离十。”周十风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口茶,“书里还写,风栖镇后来真的没了——大约是在两百年前,镇上有人贪财,偷偷挖了神庙里的青铜旗,想拿去卖钱。结果当天就刮起了黑风,刮了三天三夜,等风停了,风栖镇就没影了,只留下一片黄沙,连石头都被吹成了碎末。”

    邓淇鱼听得咋舌:“这么邪乎?那青铜旗呢?”

    “没人知道。”周十风摇了摇头,“有人说旗被黑风卷走了,有人说还埋在黄沙底下。但书里最后写了句‘因果循环,不敬者必遭反噬,风栖虽灭,风神之念未散’——你们看见的画,还有影祟,说不定就是风神之念的余波,或是当年挖旗人的怨气聚成的。”

    尤春见手指划过书里“风栖镇”三个字,邓淇鱼看见的画里的河边人,周别看见的山上的旗,好像都在往“风栖镇”上凑。

    屋里的灯光暖得发沉,书里的字迹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四人都没说话,只觉得风里的辣味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股说不出的冷意,像从书里的黄沙里飘出来的,悄悄裹住了每个人的后背。

    周十风看着他们的神色,没再多说,只是把书往中间又推了推:“这书你们拿着,慢慢看,说不定还能找出更多线索。”

    周十风手指还扣在《四方神记·风篇》的纸页上,话头接着往下落:“风神庙里未必只有青铜旗,说不定还藏着你们要找的神器——那东西该是跟光有关的,能克影祟,只是书里没记名字。就是不知道如今那地方,是被黄沙埋成了荒滩,还是留着片没枯的绿洲。”

    屋里的空气静了静,纪杙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忽然开口:“等寒假,我们一起去看看。”

    尤春见抬眼看向他,眼里没了犹豫:“我同意。探测仪虽然探不到影祟这种虚的,但要是有活物或者机关,肯定能显出来。”

    邓淇鱼立刻坐直身子,手拍在桌子上:“对!咱们功夫底子又不算差——纪杙学过长拳,出拳又快又稳;春见跟着爷爷练过,上次西墙那边,躲影祟那几下多利落;我从小在草原上跑,跟马斗跟狼周旋都不怕,还能怕那点黑影?”说着她转头看向周别,话头顿了顿,像是在琢磨怎么形容,“至于周别……”

    周别立刻凑过来,眼睛亮得很:“我我我!我也厉害!功夫是不如你们,但我包里的工具样样全啊——强光手电筒、夜视镜、还有我自己改的信号器,上次淇鱼遇袭,不就是靠我的手电筒吗?真到了地方,我保管能帮上忙!”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眼底都藏着点没说透的怕——毕竟都只是高二下册的学生,要去寻两百年前就消失的镇子,要跟藏在暗处的影祟斗,说不慌是假的。

    可转念想起邓淇鱼巷口遇袭时的慌,想起尤春见反复做了十几年的噩梦,想起影祟说不定还会盯着身边人,那点怕又压了下去。横竖都是要面对的,不如拼一把,至少能换个安稳日子。

    周十风坐在藤椅上,看着四人眼里的光,手指慢慢摩挲着空碗的边缘,嘴角勾起点浅淡的笑意——恍惚间竟像看见了几十年前的自己,还有当年一起寻线索的老伙计们。

    人这辈子,最难得的就是少年时的那股劲,不怕天不怕地,拼的就是心里的坚定,还有护着彼此的勇气。

    “好。”他轻轻应了声,声音里带着点老人才有的温厚,“寒假去也好,天寒地冻的,影祟的力气说不定会弱些。只是你们得记着,到了地方,万事小心,别逞能,彼此多照应着。”

    尤春见把《四方神记·风篇》收进包里,指尖碰到书皮,忽然觉得没那么沉了。

    邓淇鱼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周别在旁边翻出自己的工具包显摆,纪杙则看着窗外的晨光,眼里多了点笃定。

    屋里的暖光裹着四人的影子,连空气里残留的酸辣粉香味,都像是多了点让人安心的力气——不管前面是风沙还是绿洲,不惧风险,不畏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