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春见听得入了神,轻声说:“听起来真好,像画里一样。”
“比画里还好呢!”邓淇鱼往她身边凑了凑,语气里满是邀请,“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带你去!让你住我们家的蒙古包,早上听着马叫醒来,白天跟我一起去放羊,晚上坐在草原上看星星——西海的星星特别亮,密密麻麻的,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宝石,还能看见银河呢!”
床头的小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个靠在一起的小月亮。
邓淇鱼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草原上的事,比如哪片坡的野花最艳,哪条河的鱼最肥,尤春见静静听着,偶尔插一句话,风从窗外吹过,带着点夜的凉,可被窝里却暖融融的,连空气里都飘着股让人安心的甜意。
聊到兴头,邓淇鱼忽然拍了下枕头:“对了!你高二下才转来,肯定没听过纪杙和周别高一的事——当时他俩总凑一起,老师上课点他俩回答问题,一个冷着脸说重点,一个插科打诨补细节,最后老师都笑了,说他俩是‘卧龙凤雏’,少了谁都不行。”
尤春见听着忍不住笑,指尖蹭过被子上的花纹:“这俩人。”话音刚落,她瞥见床头的钟,指针已经指向十一点,“时候不早了,明天一早还要去见周老,得养足精神。”
邓淇鱼点点头,乖乖把胳膊收进被窝。屋里的小灯灭了,只剩窗外漏进来的月光,两人的呼吸渐渐平稳,没一会儿,就都沉进了梦乡,连夜里的风,都轻得没敢惊动这暖融融的安静。
晨光刚漫过“旧始尘迹”的木招牌,纪杙就推着自行车停在巷口,尤春见和邓淇鱼跟在后面,风里还裹着巷口早点摊的油条香。
刚走到店门口,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周别晃着手里的钥匙,站在门中间笑:“说了我准是第一个到,你们还不信。”
邓淇鱼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就你能!昨天不是还说要赖床到中午?”
四人往里走,店里还暗着,只有柜台后的小灯亮着点微光。
周别刚要去开大灯,忽然转头凑过来,声音压得低:“对了,我昨天放学路过公园,也看见幻觉了——跟淇鱼说的像,也是墙上有画,画里是座山,就是山上插着好几面旗,红的黄的,飘得怪得很,眨眼就没了。”
尤春见脚步顿了顿,纪杙也皱起眉,刚要追问,周别已经伸手按了灯开关。
暖黄的灯光“啪”地亮起,照亮了屋里的旧书架,也照见了靠窗的藤椅——周十风端着碗酸辣粉,筷子正夹着粉条往嘴里送,红油溅在碗沿上,香气混着辣味飘过来。
“哎哟爷!”周别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伸手就想抢碗,“跟你说多少回了,你胃不好,少吃点辣!”
周十风头都没抬,左手往旁边一挡,精准扣住周别的手腕,右手筷子没停,照样把粉条送进嘴里。接着手腕轻轻一拧,周别就“哎哟”一声,手被拧到了背后,整个人往前倾了倾。
“毛头小子,还敢管我?”周十风放下筷子,瞥他一眼,“我吃碗粉碍着你了?”
“不碍不碍!”周别赶紧点头,手还被攥着,“您吃,您多吃点,我就是怕您烫着!”
周十风这才松了手,周别揉着手腕退到一边,嘴里还嘟囔着“老当益壮,惹不起”。
尤春见四人在对面的木桌旁坐下,邓淇鱼先开口,把早上巷口遇袭、看见墙上画的事细细说了一遍,连画里河边人的模糊轮廓都没落下。接着周别讲了公园的幻觉,纪杙补充了影祟怕光的细节。
屋里静了会儿,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得木窗“嗒嗒”响。周十风放下空碗,从藤椅旁的旧木箱里翻出本书,封面是深棕色的,边角都磨得起了毛,封面上用隶书写着“四方神记·风篇”。
他把书推到桌子中间,指尖在封面上敲了敲:“你们说的画,还有影祟盯着你们,都跟这书里的记载对上了。”
尤春见伸手翻开书,纸页泛黄,上面印着竖排的字,还夹着几张手绘的插图。
周十风的声音慢悠悠响起来,带着点老木头的沉稳:“上古时四方有神,各守一方水土,西方为风神,居‘风栖镇’。那镇子建在两山之间,镇后有河,镇东有座风神庙,庙里供着风神像,像前立着面青铜旗,旗上刻着‘风御万物’四个字。”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书里的插图上——那图里画着座依山而建的镇子,镇东的庙檐翘得很高,庙前的旗杆上飘着面旗。
“风栖镇的人世代信奉风神,每年春分都要祭风,杀牛羊、献谷物,求风神护佑镇子不受风沙侵袭。据说风神显灵时,会刮起暖风和,吹得田里的庄稼疯长;可要是有人不敬风神,或是破坏了神庙,就会刮起黑风,把人畜卷走,镇子也会被黄沙埋了。”
纪杙看着插图,眉头微蹙:“周老,这跟我们看见的画有什么关系?淇鱼和周别看见的画里,都有山和镇,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