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拍摄主要是给明年的招生做宣传,”李老师推开办公室门,暖气混着打印机油墨的味道扑面而来,“你们俩形象好,成绩也拔尖,校长特意点的名。台词我整理好了,重点突出咱们学校的四季风景——尤其是现在的雪景,还有实验室、图书馆这些硬件,交通这块要提一下门口的地铁三号线,记住了吗?”
尤春见接过打印好的台词纸,指尖触到纸面的温热,低头扫了眼开头的“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忽然听见纪杙轻笑了声。
她抬眼望过去,正对上少年转过来的目光,他眼里盛着点促狭的笑意,像是在说“这开场白真够官方的”。尤春见抿了抿唇,把台词纸折了两折塞进校服口袋,耳尖悄悄红了。
三天后的拍摄日,天放了晴。操场角落的积雪被扫成了小堆,阳光漫过教学楼的尖顶,在草坪上投下细长的影子。尤春见坐在阶梯教室的化妆镜前,看着化妆师把浅棕色的眼影扫在她眼睑上,镜中的自己扎着高马尾,白色蝴蝶结在发间轻轻晃动,随着她的动作簌簌发抖。
“好了,真精神。”化妆师退开半步,尤春见抬手碰了碰蝴蝶结的边缘,转身就看见纪杙站在门口。他今天也化了淡妆,原本就清晰的眉眼更显分明,校服领口系得一丝不苟,见她看过来,嘴角弯了弯:“挺合适的。”
尤春见“嗯”了一声,正想说些什么,就见一个女生扛着摄像机从走廊那头走来。她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蓝白校服,却硬生生穿出了几分利落感,长长的大波浪被黑色头绳松松捆在脑后,发尾随着脚步轻轻扫过肩头。走到近前时,她抬手调整了一下摄像机镜头,露出的手腕上戴着块银质手表,表盘在阳光下闪了闪。
“我是校团委的邓淇鱼,今天负责拍摄。”她冲两人扬了扬下巴,声音清亮,“李老师临时有事,流程我跟你们说一下,先走位,再实拍,不难。”
她说话时眼睛扫过尤春见的发间,目光在那个白色蝴蝶结上顿了半秒,随即移开,扛着摄像机率先走向拍摄点——图书馆前的银杏道。去年的银杏叶早就落尽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倒有几只麻雀落在枝头,见人走近,扑棱棱飞起来,留下几声脆鸣。
“尤春见先站这里,”邓淇鱼往后退了两步,举起摄像机比划着,“说台词的时候自然点,就像跟学弟学妹聊天。”
尤春见深吸一口气,冬日的空气带着清冽的凉意,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她抬起头,望着镜头的方向,声音比预想中稳得多:“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我们学校……你们看这条银杏道,秋天的时候铺满金黄的叶子,踩上去沙沙作响……”
纪杙站在她身侧两步远的地方,听着她的声音像溪流一样淌过寂静的午后,目光落在她微微扬起的下颌线上。阳光穿过她的发梢,在颈侧投下细碎的光斑,连带着那个白色蝴蝶结都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
轮到纪杙时,他几乎没怎么卡壳。说起实验室里最新配置的显微镜,说起图书馆二十四小时开放的自习区,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骄傲。邓淇鱼举着摄像机,偶尔会喊停:“纪杙,这里稍微放慢点语速,尤春见刚才那个笑容很好,保持住。”
走了两遍过场,邓淇鱼说休息十分钟。尤春见走到银杏道旁的长椅坐下,从书包里摸出保温杯,刚拧开盖子就听见纪杙的声音:“还在记台词?”
她抬头笑了笑:“总觉得有点生硬。”
“已经很好了。”纪杙在她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他没看她,目光望着远处操场上奔跑的学生,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身旁的动静。尤春见在小口小口地喝水,保温杯的盖子放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花纹。
不知过了多久,纪杙的视线慢慢移了过去。尤春见在发呆,侧脸对着他的方向,长长的睫毛垂着,像停驻了一排歇息的蝶翼,眼尾微微上翘,裹着层淡淡的眼影,显得那双深棕色的眼睛愈发水灵,像是盛着一汪浸在月光里的清泉。
他看得有些出神,连尤春见转过头来都没察觉。
“你在看什么?”她的声音带着点疑惑,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蝶翼要飞起来似的。
纪杙猛地回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连忙移开目光,指尖有些发烫:“没、没什么。”他顿了顿,慌忙找了个借口,“你渴不渴?我这里有水。”
“我有。”尤春见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刚想说什么,就看见邓淇鱼扛着摄像机走了过来。她把摄像机放在长椅靠背上,自己则在两人对面的台阶坐下,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扔进嘴里。
“刚才那段走得不错,”她嚼着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