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哥们,又穿了?
    走廊间的光线昏蒙柔和,恒温系统维持着宜人的体感温度。新月奈蜷缩着身体,意识在温暖的空气中渐渐模糊。

    [宿主宿主,警告……] 系统的声音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涟漪尚未荡开便已沉没。她感觉自己正缓缓下沉,陷入无梦的深眠。

    直至刺骨的寒意贴上皮肤,她猛地惊醒。视野里是纯粹的白,冰冷的雪粒沾满了衣襟。她撑着身体坐起来,有些迟钝地拍掉身上的雪,茫然地环顾四周。那张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此刻只有全然放空的懵懂,仿佛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肉乎乎的手,乖巧的妹妹头,包裹严实的冬装——她看起来像个被不小心遗落在雪地里的东方瓷娃娃。唯有那双半掩在刘海下的眼眸,是融化黄金般的颜色,为这素白场景添上一抹异色。

    “……又来?”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系统?团子?” 内心呼唤如同石沉大海。

    她抬手拨开额前的碎发,[钱……没了。] 这个认知让她沉默了片刻,随即身体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向后一倒,重新陷进雪堆里。寒风呼啸,她却仿佛感觉不到了,只是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算了]

    砰砰砰——

    持续的闷响从巷外传来。

    “砰!”

    她闭着眼,没动。

    “砰!”

    她翻了个身。

    “砰!”

    终于,她慢慢坐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拍了拍身上的雪,撸起袖子,掰着指节朝着巷口走去,动作间带着点被强行唤醒的迟缓,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黑气

    巷外空地的斑驳墙壁前,一个金发少年正对着墙面练习踢球。

    墙上密布的痕迹昭示着这是他的固定练习场。他的动作充满未经驯服的野性力量,却也带着些不稳定的青涩。

    金发被汗水濡湿几缕,冰蓝色的眼眸紧盯着足球,专注得像只锁定目标的幼狼。

    脚步声让他动作一顿。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投向打扰者。

    凯撒看到站在巷口的女孩时,眼神有极短暂的停顿。

    那是一个与他认知中迥异的身影——乌黑的发,雪白的肤,精巧的东方式五官,还有那双……在阴雪天里显得过于明亮的金色眼睛。像一幅突兀出现的精灵,带着某种安静的陌生感。这点异样很快被他敛去,眉头习惯性地蹙起,流露出被打扰的不悦。

    “吵到你了?”他的声音清亮,却带着冷硬的质感。

    新月奈的视线从少年身上移到那面饱经摧残的墙,又移回来。“声音有点大,烦”她陈述事实,语气平淡。

    凯撒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墙壁,嘴角抿了抿,“米歇尔·凯撒。”他报上名字,视线在她脸上,尤其是那双异色的瞳仁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些许探究,但并无令人冒犯的感觉。

    “新月奈。”

    “新月奈,”他重复了一遍,随即抱起脚边的足球,语气是理所当然的宣告,“我明天还来。”

    新月奈看着他,脸上没什么波澜。她只是轻轻“哦”了一声,算是听到了。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

    凯撒没再说话,转身将足球重新踩在脚下,继续之前的练习,仿佛她从未出现。

    新月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个在风雪中一次次将球踢向墙壁的固执背影,然后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挡住凛冽的寒风。

    [明天……] 她模糊地想,[看来得找个更安静的地方睡觉了。] 念头一闪而过,带着点随遇而安的懒散。她收回目光,慢吞吞地转身,重新踱回那条阴暗的小巷,将风雪隔绝了。

    新月奈慢吞吞地踱回小巷深处,找了个背风又相对干净的角落,蜷缩起来。寒冷依旧,但强烈的困意压倒了一切,她几乎在闭上眼睛的瞬间,就再次被睡意捕获,沉入无梦的黑暗。

    ……

    仿佛只是打了个盹儿。

    一种恒定的、宜人的温暖包裹了她,取代了那蚀骨的寒意。耳边是绝对的寂静,只有自己清浅的呼吸声。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在眼前光滑得反光的地板上。鼻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雪的清冷气息,但指尖触及的,是走廊地面微凉的实感。

    她……还在这里?蓝色监狱的走廊?

    [宿主?宿主你怎么趴在地上睡觉呀?] 脑海中,团子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清晰的疑惑和关切,[是太累了吗?]

    新月奈撑着手臂,有些迟缓地从地上坐起来,动作间还带着点刚醒时的懒散。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再是雪地里那肉乎乎的小手,而是属于她原本的、少女的手掌。身上穿着的是蓝色监狱的制服,哪里还有什么尼大衣和围巾。

    她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似乎还残留着寒意的脸颊,金色的眼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错觉的恍惚。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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