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潮生无处可去,要应槊带他回家。好在应槊有“应篱”的房子可以接待他。
“房子怎么这么小?”林潮生进门后坐在沙发上。
“……”
“你不问我为什么来找你?”
“你想会告诉我。”
“……”
林潮生默然片刻摘下墨镜,扯掉面罩,那张好看的脸青一块紫一块还有血痂。他点燃一支烟,应槊把他指缝的烟拿走熄灭。“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我大哥来了。”林潮生双手交叉在一起放在腿前,背部无力地低垂,“我打不通尧姣的电话,上门她也不肯见。”
“大哥揪着我去霍家道歉,在霍家把我打成这样。”他交叉的双手力量越来越大,关节渐渐泛白,“霍家的人不肯原谅我。他们一点也不肯帮我们——还把我们狠狠地羞辱了一顿赶了出来!”
林潮生抬起头,眼睛里流露出愤怒的光彩:“我跟大哥永远都不会忘记,不会忘记这耻辱的一天,不会忘记陶馥羽、霍家的人给我们带来的伤害。不止霍家,还有傅寻,你说得对,她真的跟陶馥羽是一伙的。”
“……”
“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这么坏!我做错了什么让他们这样对我?我只是想开心地完成工作,他们不满意当时为什么不提?所有人都一点情义都不讲,那伙人当初把我捧得多高,现在就要把我踩得多低——我给公司带来了这么大的收益,出了事他们第一个起诉我!”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
林潮生此行的目的是请应槊帮他劝尧姣,应槊去说的话他有六七成把握尧姣肯听。
如果尧姣肯帮他,也许还有转机。
“……我不会就这样被他们打倒的……过来跟你发发牢骚。”话到嘴边林潮生却说不出口。
在应槊身边,他有一种在别人面前没有的莫名的自尊,这自尊让他羞愧,羞愧的心情刺痛了他。他牵强地笑着。
恒贯大楼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白金色的朝气蓬勃的光线。公司里的员工携着资料和电脑快步走动,常是安静的办公室洋溢着活跃高亢的气氛。
一件天大的喜事降临在恒贯公司。
崇越跟恒贯交流时帮助研发部门攻克了技术上的难题,恒贯获得专利权,与资方的合作也顺利达成。
顺利签完合同,陈黎洲让HR部门奖励全体员工带薪休假,并增加年度奖金尤其是研发部的奖金。命令下达之后,陈黎洲打算早点回去告诉应槊这个好消息。
要走的时候,陈黎洲手机收到助理发给他的杜磊死亡的新闻。陈黎洲心一沉,还没有来得及细看,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
应槊回到陈家住宅,桌子上摆着半瓶红酒和两罐空了的啤酒,陈黎洲头发蓬乱手指放在耳朵处,呆呆地在椅子上坐着。
应槊皱了皱眉,走到他的身边,短短几天没见:“……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
空气凝固了许久。
应槊把陈黎洲泛着酒气的脸转向自己。
“……杜磊死了……”
“……”
“为什么会死?”静了静,应槊问。
“……据说是自杀。”
“他不像是会主动结束自己生命的人。”
“他已经死了——”
“……”
“……对不起。”陈黎洲喑哑地道歉。
“……他的家人,绑架了我妈……我已经交了赎金,可是他们没有放人……”两天没有休息的陈黎洲被警察劝诫在家,说也许他的妈妈会打家里的电话,陈黎洲抬起头,红着眼睛哽咽道,“……帮帮我……你要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能救我妈,要我的命……灵魂,全部都可以。”
“……”
“求求你。”一滴眼泪从陈黎洲眼睛里滑落,陈黎洲抓住应槊的胳膊脆弱地乞求。
随着沉默拉长,陈黎洲最后的希望破灭,手渐渐松开应槊。
果然……果然是不可能……
陈黎洲浑噩地站起来离开客厅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的脑海混着许多事,早年他恼羞成怒霸凌应槊的事,在课堂上揭发戚昌的事,应槊在暗房对他的评价,容凡的话,新闻上杜磊的死讯……还有给他的童年造成巨大打击的父亲的死……以及他生死未卜的母亲。
在他思想的迷茫与飘忽中,一只大手掀开他的被子,把他从床上拉了起来。
应槊一只手握住陈黎洲的手腕拉起他的胳膊,另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