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进去发现竟是只野猫,除此之外书桌上还多了一张纸条。
字迹是工整的小楷,细看尾端墨色略重藏着挺劲,仿佛未出鞘的刀,上面仅四个字—静待一叙。
这个表妹,比他想象中有趣!
眸中划过一抹兴味的笑,褚景临并不恼怒,他将纸条对折塞入袖中,“你先下去吧,我出府一趟。”
温行领命,“是。”
彼时,宛府青芜院,廊下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值守。
屋内,窗户敞开透出月色,宛翎瑶端坐在雕花拨步床上像是在等什么人,她着月白色交领襦裙,未施粉黛,装扮的格外素净,发间仅一支玉簪。
突然,窗棂轻响,阴影微动一名男子凭空出现在屋内,他落地时带起夜风拂过她的裙摆,宛翎瑶下意识抬头望去,勾唇调侃道。
“表哥深夜出入女子闺房,怕是于理不合吧?”
不像前两次见面时的一身黑,他今日身着黑红色交织劲装长袍,红如烈焰黑色暗纹,宽腰带勾勒出劲瘦腰身,长发用朱红色丝带束起高马尾,赫然一个翩翩少年,透着洒脱不羁。
眉稍微挑,褚景临径自走向桌前坐下,随后自衣袖中拿出那纸条展开,“本想着表妹有事要谈,才特此赴约,难道是我理解错了?”
“表哥这般说倒是提醒我了,”宛翎瑶起身在他对面坐下,一脸无辜好奇,“听人说表哥去了西郊庄子,怎突然会赴约出现,表哥难道会分身术?”
尚未等他开口,宛翎瑶又道。
“还是说,表哥是故意散出消息,给我下套?”
闻言,褚景临并未辩解,饶有兴味的看着她,“表妹,不装了?”
“装什么?”她无辜眨眼,满脸不解,下一刻却忽的倾身靠近,唇角溢出抹轻笑,那笑中仿佛裹着刀子锋利,“表哥指的是就像你那般,屡屡试探故意下套?”
他真是没看走眼,柔弱的表妹如今不装了,爪子都亮出来了。
有趣!
眸光闪烁,褚景临身型未动,提起水壶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自顾自坦白,“我知表妹收到荔枝必会登门,便借故出府,褚缨也是我唤来的,那锦盒中空无一物只是故意引你上钩,她自幼心底藏不住事,定会同你念叨,去庄子的消息也是故意放出。”
同猜测分毫不差,宛翎瑶满脸嘲讽,咬牙一字字吐出,“难为表哥用心良苦。”
“将计就计,表妹也不差,只是我很好奇,表妹如今摊牌,不怕我对你不利?”
宛翎瑶对上他视线,笃定道,“表哥不会。”
“何出此言?”
“屡屡试探,引我上钩,如今打开天窗说亮话不正是表哥想要的?再者,我一个弱女子,表哥如果真想害我,岂不是轻而易举?”
弱女子?
感受到暗中隐匿的两人,褚景临指尖轻扣桌面,眸中划过一抹深意,“表妹可不是弱女子。”
“彼此彼此。”
“既已开了天窗,表妹不妨说说关于姑母的事情,都查到了什么。”
提及离世的母亲,宛翎瑶指尖猛的收紧略微泛白,她低头敛眸饮了口杯中水。
“那熏香出处是表哥查探到的,无需我多说吧?既要合作,表哥不妨说一下为何屡屡试探,我母亲的事情又同你有什么关系?”
若说是因舅舅,她不会信的。
向后靠在椅背上,褚景临语气平缓,桌下的手却无意识攥紧,“表妹聪慧,长居京中,想必也听说过二十年前定北侯府一案?”
观他神色看不出异样,宛翎瑶点头,“略有耳闻。”
二十年前,她舅舅还不是如今的大将军,那时定北侯带兵打仗征战无数,手握重兵,岂料却被查出投敌叛国,满门抄斩。
一代枭雄,遭人人唾骂。
“如此我便不再多做解释,定北侯一案另有隐情,我此次留京也是奉陛下口谕,秘密查探,姑丈任刑部尚书掌管卷宗,作为交换,我助你查清姑母死因,你帮我拿到定北侯案卷宗。”
奉旨查案?
宛翎瑶盯着他看了半晌,试图从他眼中探出虚假,他全程极为配合的端坐着任她看,面上无一丝波澜,静候她的答案。
良久。
饮尽杯中茶水,宛翎瑶手抚着腕上羊脂玉手镯,“刑部管理森严,卷宗岂是我能随便拿到的?况且,这些年我虽一直在查探母亲死因,也并非一定要和表哥合作,如此大事表哥竟直接告知,如何这般笃定我一定会答应?”
“表妹不会拒绝,定会答应,”对上她狐疑神色,褚景临倾身靠近,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因为姑母的死,也与定北侯案有关。”
“你!”
霍然起身,宛翎瑶手撑着桌面俯身看他,手镯磕在桌沿发出轻响,“你是如何得知?可有什么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