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华的阻挠
    会议室里弥漫着浓重的烟雾和更浓重的挫败感。投影屏幕上,是吴哲那张经过岁月磨损、略显模糊的旧警员档案照,眼神锐利却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郁。旁边列着他被开除后的零星踪迹:化名、模糊的监控截图、最后消失在一个老旧长途汽车站的画面。几天的高强度追捕,每一次看似接近,都被吴哲以令人心惊的反侦察能力轻松化解,甚至留下带有明显嘲讽意味的记号——一个潦草画在废弃工厂墙上的鹰隼图案,翅膀被折断。

    “又让他溜了!”副队长张猛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几个空纸杯跳了跳。“这家伙对我们的布控路线、监控盲点、甚至通讯频道切换规律都门儿清!简直就像…就像他还在队里一样!”

    林薇坐在主位,指间夹着一支快燃尽的烟,目光紧紧锁在吴哲的照片上,眉头深锁。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苏凉坐在她斜对面,脸色比平日更苍白,专注地盯着自己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心理侧写分析和吴哲可能的行为模式推演,对张猛的抱怨置若罔闻。只有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专案组的其他成员,有的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有的烦躁地翻着卷宗,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对我们的了解,远超一个被开除十几年的前警员应有的程度。”林薇的声音有些沙哑,掐灭了烟头,视线扫过众人,“这意味着两点:要么他离开后从未停止对警队的渗透观察,手段极其高明;要么…”她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他在内部,还有‘眼睛’,或者‘耳朵’。”

    这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激起涟漪。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和低语。所有人都在下意识地观察着身边的人。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迅速生根发芽。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熨帖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走了进来,步伐沉稳,脸上带着一种惯于掌控全局的从容微笑。正是退休多年的警界传奇,“老鹰”陈国华。他身后跟着市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赵斌,赵斌脸上带着几分恭敬和无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连一直低着头的苏凉也抬起了眼,镜片后的目光冰冷如刀。

    “打扰各位了。”陈国华的声音洪亮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天然的权威感,他环视一周,目光在林薇和苏凉脸上短暂停留,笑容不变。“赵局知道我这几天在关注这个案子,毕竟当年‘暗影案’我也算是亲历者。听说进展遇到些困难?我这个老头子在家坐不住,厚着脸皮跟赵局申请了个‘顾问’的名头,过来看看能不能提供点陈旧的思路,大家别嫌我碍事就行。”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来串门的老领导。

    赵斌立刻接口:“陈老经验丰富,当年破获多少大案要案,他的指点可是求之不得。林组长,案情复杂,多听听陈老的意见,集思广益嘛。”这话看似建议,实则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林薇心中警铃大作。陈国华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以如此高调的方式介入,绝非偶然。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陈老言重了,您能来指导是我们的荣幸。赵局说得对,现在确实需要更多的思路。”她示意旁边的警员给陈国华和赵斌搬椅子。

    陈国华摆摆手,径直走到会议桌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位置恰好正对着投影屏幕上的吴哲。“指导谈不上,互相交流。刚才在门外听到林组长分析吴哲对警队内部运作异常熟悉,这个点抓得很准啊。”他看向林薇,眼神带着长辈般的赞许,却让林薇感到一阵寒意。

    “陈老过奖。这只是基于现有线索的合理推测。”林薇谨慎地回答。

    “合理,非常合理。”陈国华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气场瞬间变得凝重。“吴哲这个人,我比在座的各位可能都更了解一些。当年他是我的得力干将,有天赋,有拼劲,可惜…”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惋惜,“心术不正,急功近利,为了破案不择手段,甚至伪造证据。当年‘暗影案’调查后期,就是他负责的物证链出了重大纰漏,直接导致关键证据失效,真凶逍遥法外。为了逃避责任,他甚至试图栽赃给当时一个无辜的嫌疑人,也就是…”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苏凉,“…苏凉同志的父亲,苏明远警官。”

    苏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回视着陈国华,像一尊没有温度的冰雕。

    陈国华收回目光,继续道:“最终事情败露,他被警队开除。这件事,是我职业生涯中一个巨大的污点和遗憾,亲手处理掉自己培养的苗子,痛心啊!”他语气沉重,带着表演般的真诚。“现在看来,他不仅不思悔改,反而将这十几年的怨恨,全都倾泻出来,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报复警队,报复社会!他熟悉我们的一切,这很正常,因为他曾是我们的一员,而且,”他刻意加重了语气,“他从未真正离开过警队的阴影。”

    “陈老的意思是,他在警队内部还有同伙?”张猛忍不住问道,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