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

    “同伙？”陈国华微微摇头，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这个词可能不太准确。更可能是利用，或者…某种形式的‘合作’。”他的视线再次若有若无地飘向苏凉。“吴哲是个极其聪明且善于操控人心的人。他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里，也知道警队现在最关注什么。‘倒影杀手’案模仿的是‘暗影案’，而苏凉同志，作为犯罪心理侧写专家，又是当年…苏明远警官的女儿，对这个案子投入了异乎寻常的热情和精力。她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对吴哲的心理画像也一度非常精准。”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探究：“但大家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在前期，苏凉的侧写能如此‘精准’地贴合吴哲？甚至在某些关键节点上，她的判断和吴哲的行动轨迹有着微妙的…契合？比如，她曾提出模仿者可能是女性，与当年警员有关联，这个方向虽然大胆，但似乎也分散了我们早期的部分注意力？还有，她私下接触的一些信息源…”陈国华没有把话说完，留下巨大的想象空间。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苏凉身上，充满了惊疑、审视和不安。苏凉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嘴角勾起一丝极冷极淡的弧度，像是对这荒谬指控的无声嘲讽。

    林薇的心沉到了谷底。陈国华的手段比她预想的还要阴险老辣。他没有直接指控苏凉是同谋，而是通过剖析吴哲的“操控”能力，将苏凉置于一个极其可疑的位置——一个可能被吴哲利用甚至“合作”的对象。利用的就是苏凉对“暗影案”的特殊执着、她父亲与吴哲的旧怨、以及她之前一些独立调查行为留下的把柄。这是诛心之论！

    “陈老！”林薇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苏凉同志的专业素养和对案件的贡献，专案组有目共睹！她所有的调查行为，包括对‘暗影案’旧资料的查阅，都是经过报备，旨在为侦破‘倒影杀手’案服务！您刚才的推测，缺乏实证，极易误导侦查方向！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集中力量，抓住反侦察能力极强的吴哲！而不是在内部制造无谓的猜疑！”

    她必须强硬，必须立刻打断陈国华引导的这种危险氛围。

    陈国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锐利，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看向林薇：“林组长，维护下属是好事。但破案不是讲人情。我理解你和苏凉同志在案件侦办中建立的…信任。但身为组长，更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和绝对的客观！不能被个人情感蒙蔽了判断！”

    他站起身，走到投影屏幕前，拿起激光笔，红色的光点落在吴哲的照片上：“吴哲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搅乱我们，摧毁警队的公信力！他的行动如此高效，对我们的动向了如指掌，单凭他一个人，真的能做到天衣无缝吗？林组长，你坚持认为内部没有信息泄露？你确定你的核心团队，每一个人都绝对可靠？你的追捕策略屡次被看穿，是否也该反思一下，自己的判断是否存在盲点和…固执？”

    “陈国华！”苏凉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直呼其名。她缓缓站起身，隔着会议桌与陈国华对视，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冰锥。“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把水搅浑，把追捕吴哲的视线引开，最好引到我身上。因为你害怕。害怕吴哲被抓到，害怕他开口，害怕他把你那些见不得光的陈年旧事，把你如何构陷同僚、掩盖真相的肮脏勾当，全都抖落出来！就像当年，你害怕我父亲查到你掩盖‘暗影案’失误的证据，所以设计逼死了他！”

    苏凉的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响！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凉，又看看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陈国华。

    “你…你血口喷人！”陈国华指着苏凉，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刚才的从容荡然无存，眼中闪过一丝被戳中心事的惊怒，“苏凉！我知道你因为父亲的事对我有怨恨，但这不是你为了脱罪就污蔑一个为国为民奉献一生的老警察的理由！赵局！”他转向脸色铁青的赵斌，“你看到了！这就是她的态度！这种充满个人臆断和攻击性的言论，已经严重干扰了案件侦办！我建议立刻对苏凉同志进行隔离审查！她的精神状态和专业立场，已经不适合继续留在核心专案组！”

    赵斌额头冒汗，看看暴怒的陈国华，又看看一脸决绝的苏凉和面沉如水的林薇，一时骑虎难下：“这个…苏凉同志，你的言论非常不妥！没有证据的事情怎么能乱说！陈老德高望重…”

    “德高望重？”林薇冷笑一声，也站了起来，挡在苏凉身前，直面陈国华和赵斌，“赵局，陈老！现在不是争论个人恩怨的时候！苏凉的话有没有证据，需要调查，但不是现在！当务之急是抓住极度危险的连环杀手吴哲！任何分散力量、动摇军心的行为，都是在给吴哲创造机会！我以专案组组长的身份，坚决反对此时对苏凉同志进行隔离审查！这正中吴哲下怀！如果上级认为我的判断有误，或者需要审查苏凉同志，请正式下达命令，我林薇服从组织决定！但在命令下达之前，专案组的重心，必须也只会是追捕吴哲！”

    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