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华的“提示”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走廊从未如此喧嚣过。记者的话筒像刺刀般堵在门口,闪光灯隔着玻璃门不停闪烁,将每一个进出警员脸上的疲惫都照得无所遁形。白璐案的现场照片和那句挑衅的“玫瑰重开,只为祭奠被掩埋的真相,下一个是谁?”如同病毒般在网络上疯狂传播,将专案组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上级一天三个电话,冰冷的催促隔着听筒都能冻伤人。

    林薇把自己关在专案组的小会议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隔绝了光线。只有投影仪的光芒在墙上跳动,切割着白璐死亡现场的细节照片——脖颈上深紫色的绳索勒痕,还有她手中那支染血的、边缘锋利的金属玫瑰。技术组的初步报告就放在手边,那玫瑰花瓣根部隐蔽刻痕,在超高倍显微镜下,清晰地呈现为一个扭曲变形的字母“C”。

    “C”。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插在锁孔里,却打不开眼前的迷雾,反而搅动起更深沉的黑暗。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没等林薇回应,门就开了。陈国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保温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长辈式关怀。

    “小林,还在熬啊?”他走了进来,顺手带上门,将外面的嘈杂隔绝。他的步伐从容,仿佛不是走进一个被媒体围堵、案情胶着的风暴中心,而是步入自家的客厅。“压力很大吧?外面那些苍蝇,嗡嗡嗡的,真是烦人。”他将保温杯放在林薇面前的桌上,“老参茶,提神的。看你脸色,又是一夜没合眼?”

    林薇的目光从投影上移开,落在那个保温杯上,没有动。“陈老。”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您怎么来了?”

    “在家坐不住啊。”陈国华叹了口气,拉了把椅子在林薇斜对面坐下,姿态放松,眼神却锐利地扫过墙上的照片,尤其在金属玫瑰的特写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凶手太猖狂了!用这种下作手段,煽动舆论,混淆视听!矛头直指我们警方,直指我这个退休的老头子!”他语气带着痛心疾首的愤慨,随即又转为深沉的忧虑,“更让我担心的是,他选择的目标…白璐。”

    林薇心中警铃微动,面上不动声色:“白璐的社会关系排查正在全力进行,暂时没发现明显仇怨。”

    “不是仇怨的问题。”陈国华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推心置腹的私密感,“小林,你有没有想过,凶手选择白璐,可能不仅仅是因为她和‘玫瑰公馆案’受害者的身份相似?”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林薇,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深邃,“白璐的‘云裳’工作室,是本市名流圈定制礼服的首选。她的客户名单里…有不少我们警队高层的家属。包括…苏凉的母亲。”

    这个名字被他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抛了出来。

    林薇握着鼠标的手指猛地收紧。苏凉的母亲?这个信息在她的社会关系排查报告里并没有被重点标注!陈国华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而且特意在此刻提起?

    “苏凉的母亲?”林薇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对。”陈国华点点头,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动作优雅,“苏凉那孩子,性格孤僻执拗,跟她母亲关系…很一般。她母亲再嫁的是一位富商,生活优渥,是‘云裳’的常客。白璐,某种意义上,是她母亲那个圈子的‘桥梁’。”他放下茶杯,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凶手选择白璐,留下指向我的‘C’…会不会也是一种…对苏凉个人情绪的精准捕捉和利用?”

    空气仿佛凝固了。投影仪风扇的嗡鸣声变得异常清晰。林薇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陈国华的话,像一条冰冷的蛇,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将她心中对苏凉本就存在的疑虑越勒越紧。

    “利用苏凉的情绪?”林薇重复了一遍,目光锐利地看向陈国华,“陈老,您具体指什么?”

    陈国华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惋惜与洞察的复杂神情。“小林,我知道你对苏凉有怀疑,监控她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他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颗炸弹在林薇耳边炸响!他怎么知道监控的事?!是赵峰?还是…警队内部还有她不知道的陈国华眼线?

    林薇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但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沉默地看着陈国华。

    陈国华似乎很满意林薇的反应,他继续用一种低沉而充满暗示性的语调说道:“苏凉那孩子…是个天才,这点毋庸置疑。但天才往往伴随着…危险的不稳定。她的童年,就是个巨大的创伤熔炉。”他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她父亲,苏明远,当年是我手下一个小警员,人老实,甚至有点懦弱。‘暗影案’期间,因为一些…工作上的失误,承受了巨大压力。唉,最后没能挺过去…走了极端。”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苏凉父亲苏明远的“自杀”,正是她秘密调查陈国华的核心疑点之一!此刻由陈国华亲口提起,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描淡写,却更显其下隐藏的惊涛骇浪。

    “苏凉当时才多大?十岁?十一岁?”陈国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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