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反复扫视着空寂的走廊、天花板角落、窗外萧瑟的庭院。每一个阴影都仿佛潜藏着窥视的眼睛。她迅速联系疗养院安保,调取她进入后的所有监控,尤其是病房走廊和外围。结果令人沮丧——监控系统在半小时前出现了一段短暂的技术性“故障”,丢失了她进入病房前后约十分钟的关键画面!
又是“意外”!
林薇的心沉入谷底。对手的渗透能力和反侦察手段,远超她的预估。张慧兰这条刚被撬开一丝缝隙的线索,瞬间又被强行堵死,还引来了致命的警告。她不能连累这个饱受创伤的老人。
她最后看了一眼张慧兰病房紧闭的门,转身大步离开,每一步都异常沉重。张慧兰口中那“两个影子”、“女人的笑声”、“茉莉花混药味的香水”,如同烧红的烙铁,在她脑中反复灼烫。如果这是真的…那陈国华,这个当年的专案组主官、警界传奇,他在这桩滔天罪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是渎职?是包庇?还是…更深的共谋?
回到市局,压抑的气氛如同实质。钟楼闹剧的余波未平,第三位受害者赵小雨的惨状照片和凶手的公开挑衅依旧占据着媒体头条,舆论的怒火几乎要将警局点燃。专案组内部弥漫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和相互猜疑。苏凉依旧被隔离在临时羁押室,如同一个被遗忘的禁忌符号。
林薇将自己关在独立隔间里,面前摊开着从火灾废墟中抢救出来的、为数不多的关于“暗影案”的边缘资料副本,以及那份从尘封仓库里找到的、关于苏明远被处分又解除处分的通报。她的指尖划过陈国华那龙飞凤舞的签名,眼神冰冷如刀。她需要更直接的证据,需要撕开陈国华那层“警界传奇”的光环,看清他当年在“暗影案”中每一个模糊地带的操作!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内线:“王涛,给我一份当年‘暗影案’专案组所有核心成员的最新名单和联系方式,特别是…已经退休的。”
名单很快送来。林薇的目光锁定在几个熟悉的名字上。她决定从外围入手,避开陈国华本人,先找那些当年在专案组里位置不高、可能没有直接卷入核心秘密、如今已退休安享晚年的老警员。这些人,或许在漫长的岁月沉淀后,能提供一些被忽略的视角。
第一个目标:赵德海。当年专案组的普通刑警,负责一些基础的外围走访和记录工作,为人耿直,口碑不错,退休后在城东的老年大学教书法。
林薇换下警服,穿了一身便装,提着一盒普通的茶叶,以晚辈探望老前辈的名义,敲开了赵德海位于老城区单元楼的家门。
赵德海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看到林薇有些意外,但听说是市局的后辈来请教,还是热情地请她进屋。寒暄过后,林薇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二十年前的旧事。
“…那时候啊,压力是真大,‘暗影’闹得人心惶惶,”赵德海泡着茶,陷入回忆,“陈队…哦,就是陈国华副局长,那时候是大队长,他是主心骨啊,没日没夜地熬,眼睛都是红的…”他语气里带着对陈国华能力的敬佩。
“陈队当年对案子的判断,听说非常果断?”林薇试探着问。
“是啊!雷厉风行!”赵德海点头,“就比如那个纤维物证的事…”他话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什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含糊道,“…陈队拍板定案,效率很高。”
林薇敏锐地捕捉到“纤维物证”这个关键词!她立刻追问:“赵老,您是说林蕊袖口上提取的那个纤维?我听说当年记录的是黑色棉质?”
赵德海的手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呃…是吧?时间太久了,记不太清了…卷宗上怎么写就是怎么呗…”
“可我听技术科的老前辈提过一嘴,说当年现场复勘时,有人觉得那纤维颜色有点怪,像是深蓝…”林薇抛出诱饵,紧盯着赵德海的表情。
赵德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他放下茶杯,摆摆手:“嗨!那都是瞎猜!陈队拍板了,那就是黑色棉质!定了性了!再瞎琢磨那不是动摇军心嘛!当年破案要紧!”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维护,但眼神却下意识地避开了林薇的直视。
林薇的心往下沉。赵德海的反应,印证了李卫国笔记里的内容!当年确实有人对纤维颜色提出过异议,但被陈国华强行压下了!赵德海显然知情,但他选择了服从和沉默。
第二个目标:钱卫东。当年专案组的后勤保障人员,负责物证保管的协助工作,退休后开了个小卖部。林薇找到他时,他正在小店里整理货架。
提起“暗影案”,钱卫东连连摆手叹气:“唉,别提了,那案子…邪性!多少年了都…”当林薇假装不经意地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