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磁带？！

    一股冰冷的失望瞬间攫住了林薇。难道父亲记错了？难道邻居听到的声音只是巧合？难道…这只是陈国华为了彻底排除疑点而走的正常程序？

    不！林薇的直觉在疯狂尖叫！这太巧了！父亲临终前的执念、邻居模糊的证词、陈国华亲自提交的鉴定申请…还有那份被篡改的纤维记录！这一切串联起来，绝不可能是巧合！

    她猛地俯身凑到电脑屏幕前，几乎要贴上去，死死盯着那份电子鉴定报告。申请日期…案发后第五天！鉴定日期…申请后第二天！结论…空白！一切都看似无懈可击。

    但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过报告的每一个角落。突然，她的视线死死钉在报告页脚一个不起眼的电子签章栏上！

    【鉴定人：赵明】

    【复核人：李卫国】

    【批准人：陈国华】

    李卫国！又是他！那个在原始现场勘查记录上写下“深蓝近黑腈纶混纺”备注的老技术员！他也是这盘“空白”录音带的复核人！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在林薇脑中炸开：如果…当年送去鉴定的，根本就不是在妹妹遗物中发现的那盘带子呢？如果…真正的带子已经被调包了呢？陈国华有这个能力！而李卫国作为复核人，他是否知情？他的那条备注和这次复核，是否是他留下的、无声的反抗线索？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却又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她必须找到李卫国！这个已经退休多年、可能掌握着关键碎片的老技术员，是解开所有谜团唯一的钥匙！

    她立刻拿出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调出内部通讯录，查找李卫国的退休信息和联系方式。电话拨通，漫长的等待音如同钝刀割在心上。

    “喂？”电话终于接通，一个苍老而带着浓重痰音的声音传来。

    “李工！我是重案组林薇！”林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关于二十年前‘暗影案’林蕊被害案，有些极其重要的事情需要立刻向您核实！您现在方便吗？我马上过去找您！”

    电话那头陷入一片沉默，只有老人粗重的呼吸声。过了足足十几秒，就在林薇以为信号中断时，李卫国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那声音异常干涩、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从砂纸上磨过，带着一种深重的疲惫和…恐惧？

    “林…林组长…”他艰难地开口，“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别再问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哀求，“求你了…放过我这个老头子吧…”

    “李工！这关系到新的命案！关系到能否抓住现在的凶手！也关系到我妹妹当年的真相！”林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恳切和不容拒绝的强硬，“请您务必告诉我！当年林蕊袖口提取的纤维，到底是什么颜色和材质？还有那盒录音带！陈国华副局长让您复核的，到底是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咳嗽平息后，李卫国的声音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疲惫和深深的恐惧：

    “林组长…别问了…有些东西…知道了…会没命的…当年…当年就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听筒里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倒地的巨响！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

    “李工？！李卫国！你怎么了？！说话！”林薇对着话筒厉声大吼，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听筒里再无声响，只有一片死寂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