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李卫国当年写在原始现场勘查记录纸上的备注,是无效的?还是说…那份原始记录纸本身,在归档时就被动了手脚?
“孙老,”林薇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追问,“那这份物证SY-V02,现在还在库里封存吗?”
孙老摇摇头,叹了口气:“悬案封存期早就过了,加上当年技术条件有限,很多微量物证…特别是这种纤维类的,如果没有明确的指向性,保存不当或者自然降解…唉,早就按规定销毁了。记录显示,SY-V02在封存八年后,因无进一步检验价值且占库容,与其他同类物证一并报批销毁了。”他翻到后面,指着一行注销记录。
最后的物证线索也断了!林薇的心沉入谷底。难道这个被掩盖的“错误”,就真的石沉大海了?
“不过…”孙老像是想起了什么,推了推老花镜,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关于林蕊那个案子…我记得…好像还有点别的什么…”他皱着眉,努力在记忆的尘埃里搜寻,“不是物证…是…是声音!”
“声音?”林薇的心猛地一跳!
“对,声音!”孙老像是抓住了线索,“林蕊案发现场…好像是在一个老居民区的巷子深处?当年技术条件差,现场勘查主要靠照相和笔录。但我记得,好像有邻居反映过,案发那晚听到过奇怪的…像是录音机卡带的‘滋啦’声?很短促…当时没引起太大重视,因为无法确定具体时间地点,也可能是别家电视什么的…这个细节太模糊,好像没写进正式报告,就口头提过一下…”
录音机卡带声?滋啦声?!
林薇的脑中瞬间闪过一道惊雷!一个几乎被她遗忘的、属于父亲林国栋的细节!在妹妹遇害后那如同地狱般的日子里,父亲曾不止一次精神恍惚地念叨过,他好像遗漏了什么…好像案发后最初几天,在妹妹遗物里某个不起眼的地方,发现过一盒…旧磁带?但当时他悲痛欲绝,警方的调查重心也不在那上面,那盒磁带后来似乎不知所踪…父亲临终前,还在为这个模糊的记忆自责!
难道…那盒磁带,和案发现场邻居听到的“滋啦”声有关?!那会不会是…凶手遗落的?或者…是妹妹留下的?!
这个突如其来的线索,像黑暗中的一道微光,瞬间点燃了林薇近乎绝望的心!她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在奔涌!
“孙老!当年的物证清单里,有没有提到一盒磁带?任何录音介质?”林薇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孙老再次仔细翻阅登记簿,缓缓摇头:“没有。被害人林蕊的随身物品清单里,只有钥匙串、一点零钱、一个发卡…没有磁带之类的记录。现场勘查记录也没提到发现录音带。”
没有记录!但这更可疑了!如果那盒磁带真的存在过,又神秘消失…是谁拿走了它?是当年勘查现场的人?还是…它根本就没被当作物证登记?!
林薇的呼吸变得急促。她必须找到那盒磁带!或者说,找到它存在过的证据!这可能是父亲至死未能释怀的遗憾,也可能是撬动当年黑幕的唯一支点!
“孙老,谢谢您!”林薇匆匆道谢,转身冲出物证档案中心。她没有回办公室,而是脚步如风地直奔市局技术鉴定中心的声像物证科。她要查的不是物证,而是…当年的技术鉴定申请记录!如果那盒磁带真的存在并被某些人私下处理过,或许会留下申请鉴定的痕迹?
声像物证科的值班技术员是个年轻人,被林薇急切的气势吓了一跳。林薇直接亮明身份和要求:“帮我查一下200X年X月X日,‘暗影案’第二位受害者林蕊案发前后三个月内,所有提交到声像科进行技术鉴定的录音介质的申请记录!特别是非正式案件物证渠道提交的!要快!”
年轻技术员不敢怠慢,立刻在内部系统里检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薇焦灼地在狭窄的过道里踱步。妹妹蜷缩的尸体、父亲枯槁的面容、苏凉沉静却布满疑云的脸、陈国华威严的旧照…在她脑中疯狂闪回。
“林…林组长!”技术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查到了!在案发后第五天,也就是200X年X月X日,确实有一份非标准物证渠道提交的录音介质鉴定申请!申请人…是陈国华副局长(当时是大队长)!送检物描述是:一盒TDK D60空白录音带,来源标注为…‘被害人遗物整理中发现,疑似无关物品,申请技术检验确认是否存有有效信息’。”
陈国华!又是他!他申请检验了一盒在“被害人遗物中发现”的空白录音带?!
林薇的心跳如擂鼓:“鉴定结果呢?!”
技术员调出鉴定报告扫描件:“报告显示…技术科对录音带进行了物理检查和音频恢复处理…结果…”他顿了顿,表情有些古怪,“报告结论是:该录音带为全新未使用状态,磁粉分布均匀,未检测到任何录音痕迹。判断为未使用过的空白磁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