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勘查在一种极其压抑和互相猜疑的氛围中结束。带着蜂蜜样本和沉重的心情,车队返回市局。
重案组大办公室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第二位受害者的出现,凶手的疯狂加速,以及那个诡异的蜂蜜印记,像几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而空降专家苏凉身上那层神秘而危险的光环,也变得更加刺眼。
林薇坐在自己的独立隔间里,门虚掩着。她疲惫地捏着眉心,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李婷的初步资料和苏凉那份语焉不详的档案摘要。关于苏明远的部分,她已动用权限在内部系统做了初步核查,基本与苏凉所述吻合:二十年前因“暗影案”调查中行为失当被开除警籍,几年后病故。但这并不能证明苏凉无辜。
门外传来刻意压低却依然清晰的议论声,是副组长王涛和技术员小陈。
“…这也太巧了吧?她刚说完要重点保护第二位受害者特征人群,话音还没落呢,人就没了!还死得一模一样!”王涛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愤懑。
“王哥,这话…没证据啊。”小陈的声音透着谨慎,“苏专家的分析…逻辑上是通的,凶手确实可能按顺序作案。”
“通个屁!”王涛嗤之以鼻,“我看她就是贼喊捉贼!先假装预测,然后立刻动手,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顺便洗脱自己预测不准的嫌疑!你想想,原始卷宗谁看得最细?谁对细节最熟悉?谁有最充分的动机恨警队?她爹不就是因为‘暗影案’被开除气死的吗?!”
“动机是有…”小陈的声音弱了下去,“可这也太冒险了吧?她可是部里来的专家…”
“专家?哼!越是这样越危险!心理变态的专家更可怕!”王涛的声音带着戾气,“林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还让她参与核心…我看迟早要出事!得盯着她点!”
门内的林薇,眼神冰冷。组内的不信任和猜疑已经公开化,这对破案极其不利,但王涛的怀疑,何尝不是她心底最深处的声音?
她点开内部通讯系统,调取档案资料中心的监控记录权限。她需要确认,除了七个月前那次正式调阅,苏凉近期是否还有其他隐秘的接触行为。时间范围设定在“倒影”案发前三个月至今。
监控画面一帧帧快速闪过。大部分是管理员老赵和其他有权限警员的正常调阅记录。突然,林薇的手指停住了!画面定格在三天前的深夜,23点47分。
空荡荡的档案中心走廊,感应灯随着一个身影的走近而亮起。是苏凉!她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大衣,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脚步很轻,神情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紧绷。她没有走向管理员值班室,而是直接来到了那扇需要权限的金属大门前。
只见苏凉快速地在门禁控制器上输入了一长串密码,又按下了指纹。门锁绿灯闪烁,“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苏凉闪身进入,身影消失在门后。监控时间显示,她在里面待了足足四十二分钟!
林薇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三天前!正是“倒影”首案发生之前!苏凉在深夜,使用非公开权限,避开管理员,独自潜入档案中心!她去干什么?!调阅的又是什么?!
林薇立刻调取那段时间档案中心内部的监控。有限的画面显示,苏凉直接走向了存放重大历史悬案原始卷宗的加密区域。她在一个标着【SY-影】的加密档案柜前停留了很久,但监控角度看不到她是否打开了柜门。随后,她的身影移动到了隔壁区域——存放退休/离职警员人事档案的普通加密区!
画面中,苏凉在一个档案柜前驻足,快速而隐秘地抽出了一份厚厚的档案袋。她走到角落的阅读台,借着台灯的光,飞快地翻阅着,不时用手机拍摄某些页面。她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份专注和急切却清晰可辨!翻阅持续了二十多分钟,她才将档案袋小心地放回原处,快速离开了档案中心。
林薇立刻将画面放大,聚焦在苏凉翻阅的那份档案袋的侧面标签上。虽然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编号和姓名前缀:【RL-XXXXX】 【陈…华】!
陈国华!
林薇的瞳孔骤然收缩!二十年前“暗影案”的主办警官,警界曾经的传奇人物,“老鹰”陈国华!苏凉在案发前夜,避开所有人,偷偷调阅陈国华的退休档案?!她想知道什么?她和陈国华之间,又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联?!
这个发现像一道惊雷在林薇脑中炸开!苏凉的故事里,只提到了她父亲苏明远因调查失当被开除,并未提及陈国华!作为当年专案组的主官,陈国华对苏明远的处分有着直接责任!苏凉调查陈国华,是为了报复?还是…在寻找陈国华与当年旧案、甚至与她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