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了
气已经温和了很多很多,伏雨也学会了表达不满。他们似乎都脱胎换骨了,可是困难越来越多,悲伤越来越大。

    李洛严的梦想好不容易就要实现了,他不用录他不喜欢的节目了,不用去拍戏了,他终于有时间写歌录歌了。

    而伏雨,也终于在异国他乡找到了一个落脚点,找到了人生的盼头。

    他们各自的人生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现在唯一的败笔,唯一的痛苦,就是他们的关系。

    如果伏雨回国,他会被抑郁和惊恐折磨得发疯。

    可他又怎么能让李洛严放弃来之不易的事业和梦想,他又怎么能忍心让一个璀璨耀眼的人,蒙尘在阿姆斯特丹的大雾中,困在俗不可耐的柴米油盐中。

    他们第一次像这样饱含热泪地相望着,谁也没有说话。

    伏雨一遍一遍地擦干眼泪,他想再多看几眼,多看李洛严几眼,用肉眼记住李洛严的模样。

    他的心脏像被生生撕裂开一样疼,疼到他难以呼吸。

    终于,李洛严沙哑地说:“那你说什么爱?”

    原来人绝望到了极点是不会发怒的,李洛严心想着,干笑了一下,“你的爱就是分手。这叫爱吗?”

    “对不起。”伏雨哭着说。

    “这不叫爱。”李洛严一字一顿道,“爱就不会分手。”

    “我们。没有缘分。”伏雨哽咽着说,“分开,对你也好。你可以,继续开演唱会,你可以——”

    “不要说假话了。”李洛严打断伏雨,一双绿眸充血地望着他,“不要说什么为我好……假不假?分手。就是不够爱。”

    伏雨张了张嘴,他想反驳,可又觉得不必反驳。

    也许他们对爱的定义不一样吧,也许李洛严就是在说气话吧,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争执的?

    “对不起。”伏雨说。

    “这是你第几次说分手?”李洛严突然站起来,踉跄了一步,‘咚’一声重重靠在墙边,像醉了一样,“狼来了的故事,你听过没?我的忍耐,也是有限的。不是你每次说分手,我都会……”

    李洛严突然不说话了,他在想,如果他跪下来求伏雨,是不是就可以不分手?天呐,他怎么会有那么没出息的想法。可是怎么办啊,心脏已经被扎得体无完肤了,他快死了。尊严,脸面,都不重要了,他只想活下去。

    伏雨红着眼,流着泪,几乎用气声说:“这样。对我们都好。”

    李洛严还没开口乞求,就被堵了回去,他一言不发地看着伏雨,已经哭得头疼欲裂,忽然间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原来心碎是有声音的,不是噼里啪啦落一地的声音,而是轰一声足以把脑浆都炸裂的巨响,随即,他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痛苦像一把利刃扎穿了他,他除了看着自己血淋淋地倒下,就别无他法。

    他像一只最悲哀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