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他被无数同胞拦下来合影,头几个他还尚有耐心,后来干脆用围巾把脸包成劫犯蒙脸的样子,谁也不理,一鼓作气上了出租车。
他很久没回伦敦市区的家了,在公寓楼下等了好久,也没人给他开门。最后他给爸爸打了个电话,才知道一家人都在萨里郡。
萨里郡的别墅装修到完工,李洛严一次都还没去过,他和万千网友一样,只在网上看过他妹妹李灿星发的house tour.
李洛严的突然造访让全家人都很惊喜,李秋馥忙前忙后地帮着佣人一起收拾房间,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装修时留给李洛严的卧室因为采光比较好,现在变成了李灿星拍摄美妆视频用的工作室,李洛严路过自己的房间往里面看了一眼,对窗的长桌上铺满了化妆品,地上是bra和小裙子,整个房间跟刚刚被打劫过一样乱。
下一秒,李灿星就手持着相机走到李洛严边上,对着镜头笑道:“我哥回来啦。”
李洛严斜眼看她,“夹得要死。”
李灿星瞪他一眼。
“拿开点,别拍我。”李洛严不耐烦地说。
“Stella不要烦你哥!”李秋馥在远处大喊。
李灿星没好气地收起相机,“抠男。”
“滚吧你。”李洛严说。
“你才滚。”李灿星气呼呼地说,“你怎么突然来伦敦?”
“不是‘我哥回来啦’?”李洛严夹着嗓子阴阳怪气道,“哦哟,搞了半天你不知道啊。”
“你吃枪药了啊?!”李灿星大叫。
李洛严没理她,径直朝客房走去,然后重重把门摔上。
李洛严一进房间就瘫倒在床上,他歪着脑袋看向窗外,花园里有一棵树快枯尽了,它屹立在薄雾中,零星的黄叶在风中摇摇欲坠。
其中一片叶子快被风吹掉了,李洛严死死盯着它,他想要扶住它,想要用胶水把它永远黏在树枝上。
如果你能坚持到下午,那我也买票去阿姆。李洛严在心里说。
死缠烂打,一哭二闹三上吊,总有一个办法能先把伏雨稳住。对,他就不该离开荷兰,他就不该放伏雨走。
这时,李秋馥端着水果闯了进来,她开门的动静很大,关门却很小心翼翼。
她刚开口问李洛严这次要待几天,要不干脆一家人一起过圣诞,还没列举出几个度假地点,就被李洛严轰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快到午餐时间,爷爷来敲门,李洛严就和他聊了几句。
爷爷问他是不是因为房间被李灿星占用所以生气了,李洛严愣了好一会儿,等到眼眶渐渐湿润,才说:“我失恋了。”
爷爷停顿了一秒,随即笑了。
“傻小子。”他拍拍李洛严的手臂。
李洛严嚎哭起来。
回家的感觉并不好,李洛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来,也许是伦敦离阿姆斯特丹很近,也许是因为爸爸妈妈说过永远会做他的后盾,虽然当时听见这句话他觉得有点恶心,但他好像也只能回来这里。
他失恋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整个家,午饭后李灿星饶有兴致地跑来问他,是谁提的分手。
李洛严死气沉沉地看她一眼,叫她别烦。
李灿星勾唇一笑,“你被甩了啊?为什么?不会是他出轨了吧?我去打死他。”
“我打死你。”李洛严咬牙切齿地说。
李灿星瞬间不高兴了,但见李洛严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想不和他计较了。
“分了就分了呗,搞得好像第一次失恋,哭得跟家里死人了一样。”李灿星不解地眨眨眼,她猜测这个伏雨大概率就是出轨了,否则李洛严不至于那么难受。
“你懂个屁。”李洛严说。
“我怎么不懂?”李灿星得意洋洋地舒展肩膀,“恋爱方面,我可比你懂多了。”
神经病。李洛严在心里骂道。
“我跟你说,我看他的面相就不太好。”李灿星回忆着伏雨的网图,还有一些直播切片,全然没看见李洛严刀一样锋利的眼神,“又不帅,而且感觉很穷酸,做直播的那种网红都好low,根本就配不上你,你们站在一起都不是一个图层——”
‘嗙!!!!!’的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李灿星一大跳。
只见她放在茶几上的微单被砸了个稀巴烂,罪魁祸首李洛严就坐在她边上,充满煞气地瞪着她,眼角的肌肉抽搐着,仿佛他们之间有什么血海深仇。
“我警告你嘴巴放干净点!”李洛严怒吼,震得李灿星一哆嗦。
紧接着李洛严抡起拳头,扇起一阵呼呼的拳风,李灿星本能地缩了起来,也顾不得追究她那台被砸烂的绝版相机了。
“别以为我不敢揍你。”李洛严威胁道,“你他妈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