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熙走后,伏雨筋疲力尽地靠在沙发上。
妈妈说希望他变正常,说他只是对自己有误解,这些话听起来分明很温和,伏雨却很想哭。
手机已经在茶几上亮了无数次,可伏雨没有余力查看。也许是李洛严发信息来了,但老实说,他现在不知该如何面对李洛严。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响了。
伏雨从沙发上爬起来,光脚落地时,足底传来的冰冷让他清醒了一些。
门禁监控里是全副武装的李洛严,墨镜、口罩、帽子一个不落。只是一个模糊的黑色人形,伏雨却忽然感到很安心。
一分钟后,李洛严风风火火地推开家门,“你怎么都不回消息啊?”
紧接着大门‘砰’一声重重关上。
“小雨?”
家里乌漆墨黑一片,李洛严没摘墨镜,更加什么也看不清,他边脱外套,边摸黑打开灯。
灯亮的瞬间,李洛严刚打算摘墨镜,就被人栽了个满怀,愣在原地。
他垂下眼眸,看见伏雨就这么抱着他,紧紧抱着,充满眷恋和依赖,枕着他的胸膛,不抬头,也不说话。
“……怎么了?”李洛严有点惊喜,口吻带几分笑意,“想老公了?”
伏雨点点头。
李洛严忍不住笑了声,一歪脑袋,照着伏雨的脸颊猛亲了一口,“我也想你,宝宝。”
他又摸摸伏雨的脑袋,“你跟你妈谈得怎么样啊?”
没有回答。
“不好啊?”李洛严问。
“……嗯。”伏雨抱他更紧些,接着发出一声抽泣。
李洛严心一颤,差点被可爱死了。他鲜少见伏雨这副乖顺可怜的样子——除了事后或者刚睡醒。嘴角难压,他将人一把抱起,在伏雨的惊呼声中迈步走向沙发。
果不其然,刚抱着伏雨坐下,李洛严就看清他微红的眼眶,真是可怜又可爱。心脏又扑通扑通震了好几下。
“怎么了?挨骂了?”李洛严直勾勾盯着伏雨,“嗯?”
伏雨坐在李洛严腿上,有点错愕地看着他。
“哦唷,被骂傻了。”李洛严笑着捏捏他的脸。
其实上楼前,李洛严心里还挺不爽的,他在停车库干等了伏雨四五个小时,连消息也没一个。不过想着毕竟是出柜这种特殊情况,他也能体谅。
可一进门发现家里一片黑,朱熙根本不在,李洛严就有点火了。
结果怒火还没能燃起来,伏雨突然栽进他怀里……那无声的依赖、那罕见的黏人、那带着香气的身体。
都说眼泪能灭火,的确,李洛严什么气都消了。
遗憾的是,他没能看见伏雨抽抽嗒嗒地给自己哭诉。当然,那倒也不现实,伏雨从来也不是这种人。
伏雨擦掉眼角的泪,简单说明了刚才情况,虽然看起来平静,但李洛严知道他很低落。
认识了这么久,除了今天,上一次见伏雨哭就是在马尔代夫了吧……这就是为什么李洛严总想拉着伏雨去海岛,他至今都记得伏雨被感动哭、还说喜欢他时,那种心潮澎湃的悸动。
至于出柜这种事,李洛严倒不放在心上,说到底,性取向这种事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父母也一样。
这恋爱又不是他们谈,婚也不是他们结,他们不接受也得接受,没有指手画脚的份。
李洛严不能理解为什么伏雨这么在乎父母的看法。
当天夜晚,干柴遇烈火,好几天没亲热的两人一触即燃。
事后,李洛严接了通来自他爸妈的视频通话。
李洛严算是由爸爸带大的,这也是为什么他爸Ralph在得知他性取向时内心毫无波澜——早猜到了。
视频接通,Ralph一看他儿子大汗淋漓光着上身的样子,就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哪怕李洛严只露出一张脸和锁骨。
妈妈李秋馥就没那么敏锐,只笑嘻嘻问他过年假期怎么安排,要不要爸爸妈妈去上海看他?
李洛严无语地回:“假都快放完了,你才问我?”
伏雨静静坐在一边旁听他们聊天。
李洛严的手机里至少传出来五六个人的声音,一会儿说沪语一会儿说英语的,十分热闹。
“你是不是不在家啊,Luke?”视频里的李秋馥问。
“我在杭州。”李洛严说。
“去杭州干嘛啊?”
伏雨的心突然提了起来。
“哦,我谈恋爱了。”李洛严轻飘飘地说,“来找男朋友。”
“真的啊?杭州人啊?怎么认识的啊?你怎么过年跑去找人家啊,人家家里是不是要过年啊?这几天一直住人家家里?还是住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