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头都没回,反手一转柳条,噼里啪啦地抽了女儿三下;小女孩哇哇叫着跳起来,一下子跑没影了。
“把最右边筐里那条的毒取了!”女巫朝门外喊道,又转向“你”,得意地说,“喏,多灵巧。咱俩一千年前是一家,我才跟你说点窝心话:养孩子不能娇惯,可别学那些拜了西方异神的家伙,‘自然’会看不下去、厌弃孩子的。”
回到家之后,“你”邀功地向丈夫讲了今天的事,两人激动地趴在树屋地板上引逗婴儿爬行,或者叫阿妈阿达,结果孩子还真的又蔫巴了,只知道把脸埋在毯子里吭哧吭哧;“你”犹豫着拿出柳条神器,轻轻地在它屁股上敲了三下,令人失望的是,并没有出现立竿见影的效果。
“你”似乎想学女巫那样力道重点,但比划了几下还是没能狠下心,郁闷地说:“我明天再去找她一趟。”
“你”的丈夫倒不以为意:“你歇歇吧,明天我去。”
“你还得请假呢,倒不如找主管的门路买点托尔嘉兰的白面包回来,我隔天再去,到时候拿做礼物。”
“好吧,反正也不缺这一两天。”“你”的丈夫掐着婴儿的胳肢窝,举着它晃了晃,又对着它没心没肺地笑起来,“其实笨点儿就笨点儿呗,又不是养不起;忘了也没关系,我们都会从头教你的。”
……
你猛地睁开了眼睛。
黑暗包围着你,而你只背靠着冰冷的地面;你的头有点晕,脑子也混混沌沌的,像是喝高了,坐起来之后好一点,于是又摸索着周围试图站起来——你直接摸到了两侧的墙壁。
你似乎在一个狭窄的夹道里,但再往身前摸就碰到了一张凳子,然后是桌子,桌凳上什么也没有;你又转身往后摸,摸到了一面石板,正要推一下,就听到石板后传来了模糊的说话声。
“……都没有,真是活见鬼了……”
“殿下还埋怨我们,可是全撤走的命令是奈雅芬威殿下给的啊。”
“他现在又不能爬起来给我们作证,唉……但是他去收容室干什么?防护也没做。总不能是我们在找的那位把他拖进去的吧?”
“难说。你看努伦迪尔……”
你忽然意识到你没往海伦凯勒的方向继续发展——虽然瞎了,但又能听懂本地语言了。
两人说着话就走远了。但你怕这么瞎着出去会摸到人,就没敢去动石板,只努力去探索别的地方;好在等你逐渐适应了黑暗,才惊喜地发现自己并不是瞎了,有一边墙壁上方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亮处,便蹑手蹑脚地站上椅子,往那里摸过去;你很快就摸到了一处方正的壁龛,以及内侧的一片木板。
好像是一扇小窗,这个大小你说不定能钻过去,另一边十分安静,应该没人。你心想,摸着边缘试着把它抠开。
木板是松动的,你很快就把它从壁龛里掏了出来;随即,两道刺眼的光差点真的把你亮瞎,你捂了好一会儿眼睛才缓过来,才发现那是两个透光的小孔。
你犹豫着凑过去看,发现孔的另一端是一个没人的大房间,装潢很漂亮,但古怪的是,房间里并排摆着三张长短高矮花纹各异的床,还不是酒店标间那样隔开的,倒像通铺,搭配房间里古典风格的家具装饰,说不出的诡异。
……不能从五百平米的大床上醒来就不要强行装叉了好吗?
不对。
好眼熟啊。
你甚至能隐约想起自己在那群床上咕扭的感觉。
你下意识地伸出手,但摸在了一层布上;一种怪异的感觉催促着你掏出剪刀,剪开那层布,接着把椅子摞在桌子上,奋力从“壁龛”钻了过去。
天其实是阴的,但对你来说也算重见光明。你头朝下落在了一排矮柜上,差点碰掉上面摆放的瓶瓶罐罐;你小心地倒立稳了才翻下地面,回头一看,发现自己把一幅挂画剪了个惨不忍睹的大窟窿,那张漂亮的脸四分五裂。
“真可惜。”你小声说,“可惜你挡了我的路。”
路过窗前的书桌时,你好奇地翻看了一下上面的东西:只有鹅毛笔、墨水、一盏灯和一个造型奇特的钟表,连纸都没有;但仔细一看桌面,上面刻了个“早”字。
你茫然地在房间里转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脑袋迷迷糊糊的,便爬上床,钻进了被窝;你的双手环上来,像是搂着你一样,轻轻地把你拍睡着了。
……
“你们又跑哪儿玩去?”“你”问,“这么大的雨!死兔崽子呢?”
被“你”拦住的小孩子哆嗦起来,其他孩子则像同伴被狮子抓住的羚羊群一样飞快地绕开“你”,叽里呱啦地嚷嚷着什么,一哄而散。
倒霉孩子在“你”手里徒劳地挣扎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