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好像还不错对吧?
那如果你正忍饥挨饿、凄风苦雨、裹着臭烘烘的破布单子、盯着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蜷缩在半坍塌的羊圈里等天亮呢?
就这么个长生不老法,换秦始皇来他都得连夜回去把徐福细细剁成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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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两个月前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你还是兴奋了一番的——你的老板不做人,让刚升了项目经理的你跟一个极难缠的甲方solo,结果项目结题时一场酒局把甲方喝进了医院,你则在回家路上颠颠又倒倒地一脚踩进了路边深沟,当场就失去了意识——醒来发现自己穿越了不用再上班,你简直喜极而泣。
可惜喜悦只持续了五秒钟。
因为在你坐在地上、正晕晕乎乎地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荒野时,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在你背后响起,一颗比德牧都要大上两倍的巨大狼头从旁边探过来,口水自尖锐的獠牙和猩红的长舌头滴落,掉进了你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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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你并不想再回忆当时那哭爹喊娘不堪入目的丢人场景;当然,现在你也没体面到哪儿去,毕竟如果没有一身狼尿味儿,这只体型堪比马匹的巨狼根本不会像带崽一样把你搂在怀里,你绝对会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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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是这样,一步错步步错——选择保命,就是选择了狼妈妈;选择狼妈妈,就是选择了放弃跟正常人类共存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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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试图寻找落脚之地的颠沛流离中,你和狼妈妈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走哪儿哪儿喊,把这片类似中世纪环境的土地上所有村子都得罪了个遍(你真的很抱歉但狼妈妈它吃不到猪羊可就要吃人了);你也想过要不要趁狼妈妈捕猎的时候跑路单干,然而你这具身体,e…
你其实怀疑原主也是摔死的,只不过因为你的“夺舍”让这具身体恢复了一点生机——到现在你的脑壳、胳膊腿乃至肋骨都还频繁地隐隐作痛呢。
除此之外,这螳螂精一样的细狗身体虽然被当地土著称为“精灵”,但什么魔法灵能异能俺寻思之力都用不出来,连体质都只比你穿越前麻利轻盈了一些,很快就用实际应用体验打消了你那穿越成了阿斯塔特甚至黎曼鲁斯的最憨幻想;且此地实在民风淳朴,没有狼妈妈保驾护航的话,别说跟野生动物抢生态位了,光是强盗都够你喝一壶的,有围栏有武装组织的村落也不是省油灯,不管遇上哪方你都是头任人宰割的小肥羊。
更何况,即使这里大概率并不是岛屿,也九成不是太空野狼占据的阿萨海姆大陆,你还是不敢否掉狼妈妈是芬里斯巨狼的猜测,毕竟冷得要死的天气和它的体型摆在那儿呢。
这种猜测让你陷入了更深的绝望——天杀的,你宁可不做人的老板再来十个、把甲方喝进太平间、996到70岁退休,也不要穿到战锤口牙!中古战锤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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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的伤春悲秋中,天逐渐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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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房东——没错,你的确被迫远离了正常人的聚落,但还是幸运地找到了能容忍你和狼妈妈的不正常人——玛兹玟从她低矮的茅草顶窝棚里走出来,俯身拿起一张正在鞣制、晾在石头上的狐狸皮,像念咒一样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着什么。
这很正常,虽然你继承了原主的语言功能,能听能说,但还是经常听不懂方言;不过这不耽误你把自己从狼妈妈温暖的怀抱里撕出来,打着哆嗦趴在羊圈的洞口,殷勤地问玛兹玟:“日安,勤劳的女士,有什么是我可以效劳的吗?”
老太太撩起耷拉的眼皮瞟了你一眼,转用口音浓重的“通用语”冷淡地说道:“看好你的‘狗’,别接近我的屋子就行了!”
她的山羊和猫十分配合,在屋子里不安地大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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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趣地领会了他们的意思——“滚出去自己觅食,天黑之前别回来”。
于是你觍着脸说了一吨的甜言蜜语,向玛兹玟申请了厚实衣物和一点肉干作为今天的原始股,带着绳网鱼叉和弹弓,骑着狼妈妈,从这片沼泽地边缘的干丘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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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凛冽的寒风中,草编的口罩手套只能说难堪大用,你只能捂紧了玛兹玟的旧斗篷,伏在狼背上,揪它的耳朵来指挥它带着你穿过被冰封的、相对坚实的沼泽小路;泛着鱼肚白的天空下,反复冻融又被寒风压实的冰壳覆盖在曾经的水泊与芦苇丛上,连成一片厚重肮脏的灰白;荒芜的寂静之中,除了你和狼,就只剩下在冰壳缝隙和枯枝间穿梭的风在发出呜咽般的尖啸了。
你的目标是一条灌入沼泽的溪流的上游,那里有片背风的树林,地势稍高,结冰少些,老柳树的树洞则是松鼠和某些耐寒小鸟过冬的庇护所;走过去的路上你也没闲着,偶尔下来敲开冰壳扎条鱼挂在草绳上——这具身体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在生死边缘徘徊了一两个月,你的准头比穿越前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