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图书馆不能再呆了，三人一鸟只能趁叮叮咣咣的电梯里面那些显然摔不死的巡卫们爬上来之前，把战利品收拾好，快速离开，目标则是前往垃圾处理厂，并进入地下运输通道躲避搜查。

    “他们会追到地下吗？”诺洛芬威问。

    “有可能。”“芬达拉托”还是忍不住去看会说脏话的鸟，“但运输通道并非只有一层。”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费雅纳罗问。

    “我也并非是第一个逃出来的人。”“芬达拉托”说，但没有继续说下去。

    费雅纳罗和诺洛芬威对视一眼，不再问了——不是第一个逃出来的人，但也许是第一个……从追兵手里逃掉的人。

    99.

    诺洛芬威的头有点痛。

    团队是组上了，但就像刚烘过的面粉一样团结，不禁让他想起当年过冰峡时面对的烂摊子——连给他找事儿的人都是一样的。

    比如费雅纳罗，主打一个团队人数超过三人就默认自己是领袖，诺洛芬威但凡说一句“我的建议是……”，他就要阴阳怪气地杠一句“陛下想得真周全您真是顾全大局”；再比如“芬达拉托”，他似乎对搞刺杀很有心得的样子，自称把一份运输通道的地图牢牢记在了脑子里，但他完全没有共享情报的意思，问就是高深莫测的“跟我走就行了”。

    更别说蓝鸟了，它到现在都还在抱怨他们为了“芬达拉托”毁掉了图书馆这个风水宝地，又竭力鼓动他们先去城外避避风头——它的通缉等级比“芬达拉托”还高呢。

    100.

    在进入处理厂前的最后休整期间，诺洛芬威疲惫而熟练地开始了团队建设。

    对费雅纳罗尤其熟练——既知道怎么一句话把他气得跳脚，也知道怎么一句话让他冷静下来，哪怕被他嚷嚷“我同意你冠父亲的名字是为了诺多不分裂我死了你上位无所谓但你也死了还在我面前摆什么谱”也能面不改色，并回以诚恳的“像在阿拉曼时一样，我的承诺永久有效；如果你不需要我的话，那就诅咒我再次死去吧”。

    ……费雅纳罗哽住。他嘟囔着“不诅咒你也不是需要你”，气鼓鼓地走开了。

    旁观的“芬达拉托”发出一声又像嘲讽又像感叹的嗤笑：“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才是盟友，父亲远离你们是对的。”

    突兀出现在脑海里的金色影子让诺洛芬威怔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对弟弟的记忆甚至已经模糊了；但他只是对“芬达拉托”露出了微笑：“毕竟我们对诺多的命运有同样的责任感。那么，你又为什么没有和阿拉芬威一起直接回头呢？”

    “芬达拉托”没有像当年的芬达拉托一样保持沉默，而是叹了口气：“何必执着于让我说出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回头的话，那就是最后一次……‘能够选择’的机会了。”

    101.

    蓝鸟还是选择了找达萨帮“芬达拉托”拆除体内的定位装置——毕竟那三个人已经开始大声密谋把这没用的、只会开空头支票的、满嘴谜语的瘫痪鸟扔出去吸引火力了。

    “又一个诺多型号！上了通缉令还带着定位！”达萨反应很大，“你，你想把追兵引到我这儿来吗？！”

    “我只希望，你不要从逃兵变成叛徒。”蓝鸟缓慢地扭动了下长长的脖子，展示自己的康复进展，“毕竟我不需要定位。不管你把自己改造成什么样，我都会找到你的。哈哈哈。”

    达萨脸上的肥肉顿时哆嗦起来。

    102.

    “芬达拉托”身上的追踪器是一颗嵌在脊骨间隙里的宝石，没点专业手段还真挺难处理；但达萨原先在那个植入物装配工厂的时候就是干这个的，对他来说这手术小菜一碟。

    ……不过他强烈要求顾客们把那颗宝石带走，且祝他们人也离他越远越好。

    诺洛芬威看了看刚到他腰的费雅纳罗，看了看手术后腰都直不太起来的“芬达拉托”，又看了看艰难地试图活动翅膀的蓝鸟，对该祝福持保留态度。

    103.

    等他们趁处理厂工人换班时混入其中、从粉碎机进料口跳过顺便处理了追踪器、又从飞快前进的传送带边缘挤进虽然巨大但窒息又恶臭的储存仓后，抓住费雅纳罗带着蓝鸟在垃圾堆里一边干呕一边埋头拾荒的机会，“芬达拉托”不动声色地对诺洛芬威打了个手势，两人走到了一处角落。

    “达萨在手术的时候偷偷告诉我，说那鸟是个吃人的怪物。”“芬达拉托”低声说，“你们不知道，对不对？否则你不会让他们单独呆在一起。”

    诺洛芬威瞬间想到了冷库里无数的尸体。

    他又立刻转头看向费雅纳罗。幼年的精灵几乎陷入了这座垃圾的“山脉”，专心地寻找着可用的物品，蓝鸟挂在他背后的包袱里，脖子像蛇一样伸着，把脑袋搭在他肩膀上和他说话——与往日并无区别。

    “他具体怎么说的？有证据或者细节吗？”诺洛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