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绎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有点生无可恋,他终于知道闻数新为什么要弃权了——红点是永远点不完的、招新是要靠他的、挨骂是要找他的、写总结报告是要靠他的……
明天就是开学典礼,他一会儿还要和广播部的一位女生练台词。
想什么来什么,李绎这边刚拿到报名表,就一通电话打了过来,说是让他去礼堂练习台词。
他只好放下表,赶去礼堂。
空荡荡的排练厅里,两人正在对开学典礼的稿子。
空调坏了,窗户开着,九月的潮热卷着桂花香涌进来,像一锅温吞的糖水煮着两颗即将融化的糖。
“下面有请——”
“停,重音在‘请’,不要飘。”
“下面有请——”
“还是不对,情绪再往上托一点。”
“……”
一瓶冰水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稳稳砸进李绎怀里。瓶身冰凉,水珠溅在他腕骨上,像临时贴上去的一小块雪。
“辛苦了,喝点水。”
络罹寒倚在门框,笑得明媚。
李绎将那瓶水递给丹婷,然后拿过络罹寒手里的另一瓶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
水有点冰。
喝完,李绎随手把瓶子塞回络罹寒手里。
络罹寒捏着还回来的矿泉水,挑眉:“这瓶我喝过了。”
“有什么关系?”李绎用袖口擦了擦嘴角,声音因为连续喊麦而微微沙哑,“都是男生。”
“你不是有洁癖吗?”络懼寒笑得意味深长,“还是说——只有我除外?”
“自不自恋?”李绎翻了个白眼,耳尖却悄悄红了。
其实他也挺纳闷的。自己平时连亲爹的筷子都嫌,却唯独对络懼寒的“二嘴”东西没反应。
李绎想了想,道:“可能你细菌比较可爱。”
络罹寒:“?”
丹婷看着两人,忍俊不禁。
李绎回头:“笑什么?”
丹婷摇摇头,只看着两人笑。
络罹寒忽然伸手,指尖在李绎的稿纸上轻轻敲两下,玩笑道:“别欺负人家了,人家都快原地蒸发了。”
李绎把稿子卷成筒,在掌心敲了敲,深吸一口气才忍住不打他的冲动。
“行了,最后三遍。李绎同学,你第一句,我第二句,交替上扬。”丹婷回归正题。
李绎:“嗯。”
络罹寒没事干,干脆在旁边看他们排练。
第三遍结束,李绎的嗓音终于稳了。
络罹寒拎着那瓶被“共享”过的水,慢悠悠晃过来,瓶身在他指间转了一圈,水珠甩到李绎手背上。
“李部长。”他突然又想逗逗李绎了,“进步很大嘛。”
李绎斜了他一眼,懒得说话。
练完后,两人就分开走了。
络罹寒落在最后,指尖勾着那瓶只剩三分之一的水,晃了晃,仰头把最后一口喝完。
-
窗外,阳光正好,国旗队的口号声远远传来。
李绎整理好制服,深呼吸,信步走上台。
“走了。”他说,声音不高,却像给整个盛夏按下播放键,“去把这场开学典礼,变成我们广播部今年最漂亮的开门红。”
丹婷抿唇一笑:“好。”
今年的开学典礼依旧热闹非凡,凭一己之力五科单科第一的络罹寒帅翻全场。
另一位单科第一李绎比上次开学典礼来说,心情要好很多,他心想:幸好文理科分班了,不然自己又要单独和旁边这个变态站一起了。
两人领完奖退到后台,后台全是广播部成员,他们一见到两人就打趣道:“不亏是‘四大天王’之二,帅呆了。”“‘四大天王’?还有那两个?”李绎不理解。
“陈鹤和谢知意,他们俩估计快上台了。”闻数新真心实意地为他们鼓掌,“抢饭厉害、管理能力强、学习厉害、体育厉害,你们四个绝了啊。”
络罹寒对此称乎早已司空见惯,莞尔:“过奖。”
李绎思索了会儿也听懂了他的意思,没说什么。
“李绎!该你了!”
一道声音传来,李绎应了声,拿着文件站起身朝台前走去。
下一项是学生代表发言,所以络罹寒跟在了他的身后,他这次还是没准备稿子,看起来吊儿郎当的。
他站在幕布遮到的地方,双目向幕布外看去——李绎劲瘦的身影和如海的台下。
背影倒是有几分成熟了,就是太瘦了,络罹寒想。
岁月不留人,他们已双双成长到可以独立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