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通电话是打给陈鹤的——他下意识认为是陈鹤在带路。电话一接通,他便道:“怎么还没到?”
“你应该问你亲爱的发小。”陈鹤说。
“嗯?不是……”络罹寒明显吃了一惊,“你让他一个路痴圣体带路?玩呢?”
陈鹤忽然想到什么,扯了扯嘴角说:“我忘了。”
“……”得。
最后,几人在陈鹤的带领下几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温晴伊看着几人,唇上扬,淡笑着给几人腾位置:“坐。”
“来啦?”一边的杨初瓣了一小块橘子喂进杨露杏语嘴里,朝他们笑吟吟道。
李绎就地而坐,接过温晴伊递过来的饮料给谢知意和陈鹤。两人道了声谢,也坐下了。
“你不喝吗?”谢知意掂了掂水,转头小声问道。
李绎摇摇头,从角落拎出一盒牛奶说:“我喝这个。”
话罢,他便低头去开奶,刚将吸管插入奶盒里,旁边就多了一盒鲜红饱满的樱桃。他转头看去,正好对上络罹寒的视线。
“甜的。”络罹寒淡笑,摇了摇手种的盒子,“试试?”
李绎挑了挑眉,将信将疑拿了一颗。
“小鹤,你们怎么这么晚才来?”杨初抽纸边擦手边问,“让小绎带路啦?”
一边刚放了一颗樱桃在嘴里的李绎差点呛到,他手臂伸到到唇前,有点不太好意识说:“干妈……”
众人欢笑了几声。杨初:“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吃饱喝足,来了精神,但他们都不知道该做什么,索性抬头,仰望天空,沐浴阳光。
但李绎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阳光,早就溜进了附近的一家咖啡书屋。
书屋里的书都是免费阅读的——前提是你得点一杯咖啡。李绎不爱喝咖啡,所以络罹寒便收获了两杯咖啡。
从刚刚见面到吃午餐,再到现在,谢知意一直在观察两人。最后,他得出了他想要的结论:络罹寒变了。
他络哥变了!之前那高冷的人设塌了!
谢知意自打从高一上认识络罹寒起,对他的印象就是从不接受别人意但会对别人好,别人说自己自己会加倍且不带脏字把别人怼到哑无言……但是,今天这个络罹寒格外不对劲,他不仅接受了别人的好意,还在别人怼自己时对别人笑脸相迎。
没错,这个“别人”就是李绎。
几人在书屋里待了一会儿,等咖啡喝完了,便分道扬镳了。
午后的太阳热烈而毒辣,李绎将提前备好的墨镜拿出来戴上,和络罹寒并肩,不紧不慢地朝他们野炊时的所有地走去。
“别走了,不在。”络罹寒刹住脚步,淡淡说,“去草坪那边。”
李绎“哦”了声,乖乖跟在他的后面。
书屋边有一处非常宽阔的草坪,草坪边有许多卖风筝、小扇子、糖糊芦等的摊贩。其中,风筝是卖得最火爆的,摊前围了十几个天真烂漫的孩童。
“看到了。”络罹寒说,“最显眼的那个。”
李绎心想他怎么知道谁最显眼?他抬头向前望去,明白了。
确实挺显眼。
偌大的草坪上,有一处地方,几个孩童追着一个比他们大五岁、拿着风筝线的女孩子。孩子脸上笑容灿烂,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那孩子就是杨霜。
杨霜似乎也看见了两人,便加快脚步,欢笑着朝他们跑来,丢下身后一群“追随者”。
“哥哥!”杨霜跑在他们面前停下,仰头指着天上票飘扬着的风筝,“看!高不高?”
络罹寒点点头:“挺高的,马上就会更高了。”
几人都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直到一阵风吹过,细细的风筝线在挣扎了几下后,“咔”地断开了。断了线的风筝果真如络罹寒所说,飞得更高了。
它自由了,飞得更高更远了但它终会落地。
不过落地又怎样呢?它在落地之前领略到了别致的风景,也算无憾了。
络罹寒看着远处越飞越高的风筝,莞尔。
“笑什么?”李绎把墨镜往下一勾,疑惑地看着他,“神经兮兮的。”
络罹寒摇摇头,对望着风筝的杨霜说:“可怜兮兮的。”
杨霜:“……”
杨霜的指尖还缠着风筝线,闻言指节一紧,线轮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下午时,他们去了海滩。
夕阳正往下坠,把众人的影子拖得老长,斜斜地钉在沙滩上。
李绎的影子最不安分,时不时就去去踩络罹寒的脚踝。
络罹寒见他幼稚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弯腰捡起半只被浪冲上岸的贝壳,对着光看了看,又随手抛回海里。
贝壳落水时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像给今天敲了个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