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作答。”监考员甲字正腔圆道,“把答题卡放在左侧,方便检查考号填涂。”
不知为何,语文试卷上那字拆开了都认识,合起来就不知道是什么了。特别是那诗歌鉴赏和文言文,简直就是变态,比月考的题还变态。
曾经梳理过的知识点像被大风吹散的蒲公英,怎么也抓不住。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只能硬着头皮涂,好坏全靠运气。
两个小时的考试像一场漫长的凌迟。考完,李绎环顾四周,其他考生面色平常,还能打闹闹开玩笑。这么看来,只有他一人认为题难。认为题难,就代表他考差了,就导致他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像枝凋谢了的花儿。
李绎平常考什么逼样自己是知道的,但这次不一样。这次考试考下来,似乎让他一朝回到解放前,回到那个初来乍到、无从下笔的时候。
一天考完回到寝室,络罹寒立刻察觉出了李绎的不对劲。他慢悠悠走到卫生间门口,对镜中唇上覆着白色泡沫的少年说:“怎么,考差了?”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李绎从镜子里看到络罹寒倚在门框上,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头。他嘴角噙着笑,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让李绎胸口发闷。
李绎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刷着牙,仿佛要把所有挫败感都发泄在那排牙齿上。
络罹寒走近一步,拧开水龙头洗手:“这次是市里出的卷子,命题组那帮老学究就喜欢显摆学问。”
水珠溅在他手腕上,他甩甩手又说:“考完试那些人不过是装装样子,欺骗欺骗你这种懵懂无知的小可爱罢了。”
李绎吐掉嘴里的泡沫,头也不抬:“你他妈才小可爱,你是中毒的大土豆。”
“中毒的土豆?”
“中毒的土豆会变黑。”李绎捧了一捧凉水洗掉唇上的泡沫,“你觉得像什么?”
“……”
像便便。
反应过来的某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真是辛苦他绕这么大弯子来骂白己了。好在李绎心情好了些,不枉他挨的一顿骂。
昨天络罹寒专门帮他补了一些数理化的基础知识,让他能把基础分揣得稳稳当当。
今天考试的李某,虽还是有部分空白的题,但相较之前已经好太多了。
李绎放下笔,心情顺畅了不少。
结果如何他不知道,也不在乎。他只知道几场考试下来让他收获颇丰,成就感满满。
铃声一响,试卷一收,原本淡定如常的同学们顿时哀嚎一片,沸反盈天。
李绎:“?”
李绎穿过喧闹的人群,惊讶地发现自己心里竟出奇地平静。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昨天这个时候,自己心情低落十分,根本吃不下晚饭,是络罹寒塞给他一盒牛奶,说“空腹考试会低血糖”。
十六班教室里已经恢复了考前的布置。李绎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发现络罹寒正被七八个同学围着。
李绎双眼盯着桌肚下,自然不知道这群人来去匆匆是为了什么,只觉得莫名其妙。
趁着老师还没来,他掏出手机准备打一两把快速赛。刚按下开始游戏,消息提示音就从耳机里窜出。
[L:考得如何?]
[木了:还行。]
[L:是吗?]
“啊……绎子我回来了。”谢知意拖着长调子瘫坐在椅子上,像被抽了骨头似的,“你是不知道这次试卷有多难,我感觉脑子都要炸了。”
“难吗?”李绎疑惑地挑眉,他并不觉得试题有多难。
“难啊!综合题难度爆表!不会做的连笔都动不了!”
李绎聊完又看向手机界面,他因超时未确认被强制退出游戏,还喜提一分钟禁赛时长。他索性锁屏将手机扔进桌肚。
与此同时,后桌传来问话:“这周回家还是住校?”
“住校。”
“那我和你一起。”
话音刚落,谭云便踩着高跟鞋“嗒嗒”地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叠答题卡。她不笑时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谭云扶了扶乌黑镜框,目光扫过全班。看着学生们恨不得钻到地底的模样嘴角微扬:“怎么?这么简单的卷子也能考砸?”
简单?台下的学生们面面相觑,这试卷明明难上天了好吗!
“好了。”谭云抿唇一笑,不打算逗他们了。她抽出椅子坐下,“其实这次试卷确实很难,能上100分都算不错。下午全是我的课,叫到名字的上来领卷子。”
众人刚松到一半的气又噎住了——这是要当众处刑啊?
“第一个,李绎。”
李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