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是,李绎的选择题只错了一道。谭云满意地点点头,可当她看到简答题时,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惨不忍睹。”谭云给出评价,快速翻到作文页,“从今天开始,每天交一篇阅读练习,直到达标为止……等等,‘它的脸像一颗未孵化的恐龙宝宝’这是什么比喻?”
教室里响起窸窣的笑声。李绎面不改色地解释:“就是像恐龙蛋,因为恐龙蛋比较丑,不适合出现在作文里。”
“为什么非得是恐龙蛋?”
“恐龙蛋大,它的脸也大。”
全班终于憋不住,哄堂大笑。
谭云摇头失笑,这个混血少年的脑回路她实在不懂。不过看在他开头结尾写得漂亮的份上,中间这些天马行空的内容就睁只眼闭只眼吧。
“行了,下去吧。”谭云摆摆手,“下一个,谢知意。”
正笑得前仰后合的谢知意突然僵住:“哈哈哈……哈?”
李绎不明白自己的作文笑点在哪,坐回位置后转头去问络罹寒:“他们到底在笑什么?”
络罹寒正在做题,神情淡漠,目光始终没离开试卷,连个眼神都欠奉。李绎不乐意了,又“喂”了一声。
“别喊他。”一旁的女生小声提醒,“络哥做题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陈鹤扫了两人一眼,左手突然伸到络罹寒耳边,摘下了他的耳机。络罹寒猝不及防听见前排飘来一句:“哦,那做死他算了,天天做题,他的性取向是试卷吗?”
他蹙起眉,在李绎即将转回去时轻声开口:“骂我做什么?”
“舍得理我了?”李绎懒得完全转身,只将脑袋后仰靠在椅背上,“不做你的题了?”
“有事说事。”
周围的笑声渐稀,热闹劲儿过去,再问也没意思了。李绎思考两秒,突然说:“没什么,我就是想说我好帅。”
“您能要点脸吗?”络罹寒无语中带着一丝好笑。
“不要了,早丢完了。”
好,络罹寒笑了。
“……”
大好自习时间不用来睡觉简直浪费。
或许因为空气闷热,李绎安静下来没多久就泛起困意。他懒洋洋打个哈欠,强撑着看书,但上下眼皮直打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硬看有什么用?干脆趴下睡觉。
他刚枕着手臂快睡着,就被人用笔帽戳醒。李绎不耐烦地抬头,眉眼间尽是困倦与烦躁。
“听说过‘两眼一睁,开始竞争’吗?”络罹寒逗他。
李绎慢吞吞摇头:“两眼一闭,躺平自闭。”说完,他又栽回桌上。
陈鹤看看李绎又看看络罹寒,后者耸耸肩,唇角微扬。
陈鹤:“……”笑什么?莫名其妙。
这次半期考试题目出奇地难,连十六班的尖子生们都抓耳挠腮做了很久。自习课刚下课,对完答案的人群就蜂拥到络罹寒桌前。后者只在试卷上简略写了答案,导致大多数人只知道自己的答案错了,却不明白错在哪里。
“络哥,这道题为什么等于π?”王飞挠着头,他算了好几遍得出四个不同答案,却都和络罹寒的不一样,“我算出来明明是2π啊。”
一旁的汤圆凑过来看题,惊讶道:“我也等于2π!嘉姐也是。”
“该不会是络哥错了吧?”
“有可能……毕竟多数人都一样。”
“络哥你也有今天!”
“……”
络罹寒没反驳,目光始终落在前排李绎的后脑勺上,似乎在想什么事,只是淡淡说了句:“滚,别吵。”
晚自习开始后,教学秩序恢复正常。第一节是数学课,这位老师有个特点:他不会先公布答案再讲解,而是边讲边揭晓结果。
整节课学生们都提心吊胆,每讲一题,教室里就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叹或欢呼,当然也有几个完全无所谓的人。
讲到争议最大的那道题时,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黑板。
随着推导步骤推进,他们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当最终答案π出现在黑板上时,教室里瞬间炸开锅——这群人简直是被自己的狂妄打了脸。
王飞哀嚎着转头,突然注意到后门角落那片区域,顿时哽住了。
那片与世隔绝的角落里坐着四个少年。前排两人头碰头盯着课桌中间,专注地摆弄着什么;后排两人同样凝视着那个位置,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空间仿佛被施了隔音咒。
“完成!”谢如意突然举起手心,向后面两人展示他们的杰作。
王飞瞥见那个东西的瞬间彻底沉默了——他们居然还有心思给纸青蛙化妆?
“好看吗?”谢知意得意洋洋地问。
陈鹤看着那只涂着夸张眼影的纸青蛙,眼角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