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拾刚想开口说“不用，能走”，一位婶子先接了话，手里递过来两串用油纸包好的乳扇，塞到方许手里：“拿着路上吃，补充点劲。下山的路比上来滑，你慢着点走。”
另一个也跟着叮嘱，走到宋拾旁边帮她理了理裤子：“姑娘你搂着他的脖子，别松劲，方小子稳当，不会让你摔着。下次有空再来啊，婶子给你织块小麻布巾。”
“对，让方小子多带你逛逛，沙溪还有好些地方很好玩呢！”
方许把乳扇塞进包，冲婶子们点头：“谢谢婶子，我们走了。”说完又蹲下身，后背对着宋拾，“上来吧，脚别使劲。”
宋拾伸手搭在他肩上，被方许一点点往上托，直到她的下巴能抵在他肩窝。
“抓好。”他说完迈开脚步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比上来时陡，每一步都走得极慢，脚尖先着地，确认踩稳了才把重心移过去。
走了约莫一刻钟，方许的呼吸明显重了，托着她腿弯的手也紧了点。宋拾能感觉到他后背的汗透过外套渗过来，沾湿了她的手腕。
“方许，放我下来吧，我能走几步，歇会儿再背。”她说。
方许没回头，脚步也没停：“不用，快到平缓的地方了。”
“你都出汗了，”宋拾又说，“我真能走，慢点就行。”
他还是没松劲，调整了个更稳的姿势：“别动，脚下滑。”
宋拾不跟他犟了，把搂在他脖子上的手收得更紧了点。
方许的脚步越来越沉，偶尔会停下来喘口气，却只是几秒钟，又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到了一处稍微平缓的弯道，方许终于停下脚，靠在旁边的松树树干上，微微喘着气。
他的后背在轻轻颤抖，托着她腿弯的手也松了点，却没放她下来。宋拾伸手从包里摸出瓶水，拧开盖子递到他嘴边：“喝点水，歇会儿。”
方许侧过头，嘴凑到瓶口，喝了两口，水珠顺着他的唇角往下滴。
他没歇太久，也就十几秒，又直起身：“走吧，再走一段就到山脚了。”
宋拾没再提下来的事，用手帮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方许会在她触碰的时候停顿半秒，然后又继续往前。
风吹过来，卷着山下坝子的玉米甜香，越来越近。宋拾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一步一步踩过最后一段青石板路，直到山脚的玉米地出现在眼前，才凑到他耳边说：“方许，你挺有劲儿啊。”
走到平坦的路上，方许慢慢把她放下来，扶着她的胳膊让她站稳，问道：“还疼吗？”
宋拾活动了下脚踝，疼意已经轻了很多，她看着他汗湿的衣服，还有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了：“不疼了。你刚才累坏了吧？”
他没承认，从包里掏出那两串乳扇，递了一串给她：“吃点吧，婶子给的。”
方许扶着宋拾在山脚的草坡上坐下，草坡晒了一上午的太阳，草叶软乎乎的。
两人没说话。
宋拾吃着乳扇，奶味比早上在山门口尝的更软些，大概是被太阳晒化了点。她低头看着指尖沾着的糖霜，蹭了蹭草叶，把糖霜蹭在草尖上，留下一点淡粉的印子。
方许吃得慢，每一口都咬得小，偶尔侧过头看她一眼，见她盯着草叶笑。他的指尖也沾了糖霜，没像宋拾那样蹭草，从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巾，先递了张给她，自己再擦着指尖。
吃完乳扇，方许先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的草屑，然后弯下腰，没等宋拾反应，手臂就绕到她的膝弯和后背，轻轻一托，把她抱了起来。
宋拾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
“你怎么不问问我能不能走？”她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脚没好透。”
方许说着，脚步往车子那边迈。他先绕到副驾驶那边，腾出一只手拉开门，然后小心地把她往座位上放，等她坐稳了，又弯腰帮她调整了下座椅靠背，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要不要把脚抬高？”他问，伸手想帮她调整脚垫。
宋拾笑着摇头：“不用，这样就好。”
两人驱车往回赶，路上宋拾跟方许说晚上和李子傲去吃饭，让他推荐个地方。
方许说有家白族菜馆，叫玉洱园，酸辣鱼和水性杨花做的很正宗。这事儿定下来，宋拾在微信上给李子傲发了个定位，两人直接奔着玉洱园去了。
进了餐馆，远远就看见李子傲冲两人招手。
“宋拾！方许！”
两人冲着屋内脱兔一样的男人回以微笑。
“诶？你这脚怎么了？”李子傲看着被搀扶进来，有些瘸腿的宋拾。
其实下车时方许还打算背着她走，宋拾觉得这样太小题大做，让方许充当人形拐杖。
“扭了一下，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