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唾沫的向导
妈故意的。

    宋拾身体往桥栏上又靠了靠:“得,比挤牙膏还费劲。算了,我问,你答。总行吧?”

    方许“嗯”了一声。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当向导?”

    方许沉默了一下,回答:“赚钱。”

    “第二个,为什么唱歌?”

    “喜欢。”

    “第三个,”宋拾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得像要戳进人心里,“昨天唱歌的时候,想什么?”

    这个问题太突兀,方许赶紧偏头:“……没想什么。”

    “放屁。”

    桥那头的牵马人吆喝声轻了点,有人远远的看着这边。

    “第四个问题,喜欢过什么人没有?”

    方许抠着桥栏上的青苔,没应声。

    “第五个,应该遇到很多挑剔的客人吧,做的不烦?”

    “……”

    “第六个,白天开车拉客,晚上去酒吧唱歌,连轴转,不累?”

    问来问去,跟景点毫无关系,有的问题方许含糊着避开,有的干脆彻底沉默。宋拾问到最后,自己也觉得没劲,对面连个回声都没有了。

    “方许,你真是块捂不热的石头。”

    说完这句,她直起身,拍了拍桥栏上的灰:“走吧,别在这儿吹风了,带我溜达溜达,你总不至于让我在沙溪就看一座桥吧?”

    沙溪的街巷比大理古城窄,青石板缝里长着青苔,两旁的黄土坯墙爬着牵牛花,偶尔有木门打开,探出个扎着围裙的老太太,看他们两眼,又慢悠悠缩回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白族小曲儿。

    “这房子都多少年了?”宋拾停在一扇雕花木门跟前,看着门上的旧铜环。

    “百十年了。”方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以前马帮的人住过。”

    “马帮?”宋拾回头,“就是你刚才说走茶马道的?”

    方许点头:“沙溪是茶马道上的站口,以前马帮到这儿都会歇脚,现在还留着不少马帮的老东西。”

    “哦?还有老东西?在哪儿?带我看看?”

    方许朝另一条更窄的巷口指了指:“前面有个马帮文化陈列馆,不大,能看看。”

    两人顺着巷子往里走,越走越静,最后在一个爬满藤萝的小院前停下,院门上挂着块木牌,写着“沙溪马帮陈列馆”,字是用红漆描的,掉了不少色。推开门,院里摆着两匹木雕的马,鬃毛雕得粗糙却有神,旁边还放着几个巨大的马驮子,蒙着褪色的麻布。

    馆里就一个看馆的老人,躺在藤椅上打盹,听见动静抬眼,见是方许,又闭上眼,说了句“随便看”。

    馆内光线偏暗,摆着玻璃柜,里面放着马帮的铜铃、皮鞭、旧账本,还有几双磨破的马帮鞋,鞋底钉着厚厚的铁钉。

    宋拾凑在玻璃柜前,隔着玻璃点了点那个铜铃:“这铃儿以前是挂马脖子上的?”

    “嗯,大铃挂头马,小铃挂驮马,走夜路能听声辨方向。”

    “那你会用这个吗?”她指旁边挂着的皮鞭。

    “不会,以前看老人用过。”

    “我还以为你连马帮的东西都会用呢,毕竟连桥塌了都能去填,还有什么不会的?”

    “以前马帮走一趟,要记清楚驮了多少茶、多少盐,怕丢。”

    “走一趟要多久?会不会遇到危险?”

    “不一定,快的半个月,慢的一两个月。山里有野兽,还有土匪。”方许说到这,话多了些,“我爷爷以前跟过马帮,说走夜路时,全靠马铃和火折子。”

    宋拾忽然觉得这画面很适合写进书里——沉默的男人说起祖辈的故事,眼里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那你爷爷有没有教过你什么马帮的本事?”

    方许想了下说:“教过打绳结。”

    宋拾:“那你现在还会吗?能不能教我?”

    方许:“院里有绳子。”

    两人走到院里,方许从墙角拿起一捆粗麻绳,手指绕了绕,很快系出一个结实的绳结:“这样,绕两圈,再从底下穿过去,拉紧。”

    他演示完,把绳子递给宋拾。

    宋拾接过,开始根据刚才的演示模仿,绳结总系不紧,她故意往方许身边凑:“不对啊,你再教我一次,慢点。”

    方许俯下身,帮她调整绳子的位置。宋拾故意放慢动作,等他帮完,抬头冲他笑:“学会了。”

    方许立刻收回手,后退一步,指着院外:“时间不早了,带你去个能看全景的地方。”

    宋拾笑着跟上:“好啊。”

    他们往沙溪东边的小山坡走,路上能看到当地人背着竹篓下山,里面装着刚挖的菌子。到了山坡上,能看见整个沙溪坝子,黑惠江绕着小镇,古戏台的飞檐在阳光下发亮。

    “这地方比大理古城舒服多了。”宋拾眯着眼,声音懒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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