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傲一头扎进那家饵丝店就不肯出来了,对着墙上的菜单研究得比看项目书还认真。
店里窄逼,热气混着酸辣呛得人喉头发紧。
宋拾退后半步,站在店外屋檐下稀疏的阴影里。方许没进去,就在她身后站着。
街对面不知哪家店搞促销,破喇叭扯着嗓子吼,音质劈叉,吵得人心烦。一群游客嬉笑着挤过,其中一个背着巨大登山包的男人猛地转身,包角又沉又硬,结实撞在宋拾腰上。
宋拾重心不稳向后踉跄,撞进后面方许怀里。
两人一起向后跌去,方许的后背“咚”一声撞上粉墙。
随后他整个人定格,胳膊悬着,不知道往哪放。
就一两秒。
宋拾先动,肩膀刚往前挪开一寸。
方许如梦初醒,手一下按上她肩膀,把她从自己身前推了出去。
宋拾刚站稳又被推的往前跄几步,火气“噌”就上来了,扭头瞪他。
“你推我?”
“……撞到了。”方许不看她。
“撞我的是他,”宋拾指着早就挤进人堆里的背包客,又指他,“推我的是你。”
方许不吭声了。
宋拾气极反笑,话里带刺:“方师傅,你这又当墙又当弹簧的,忙不忙啊?”
“……不是故意的。”
李子傲这时从店里探出头:“你俩咋还站着?进来啊!”
三人挤进饵丝店,李子傲一屁股坐下,还在兴奋地研究菜单。
“方许,这鲜肉饵丝和耙肉饵丝有啥区别?哪个好吃?”
方许坐在他对面,挨着墙:“都行。”
“那要不一样来一碗?宋拾,你吃啥?”李子傲把菜单推给宋惜。
宋拾没接:“随便。”
老板娘拿着小本过来,嗓门洪亮:“几位吃啥?”
“一碗鲜肉,一碗耙肉,再来碗……”李子傲看向宋拾。
“素的。”宋拾打断他。
“好嘞!三碗饵丝!”老板娘记下,朝后厨喊了一嗓子。
等吃的功夫,李子傲的嘴闲不住,又转向方许。
“方许,你们本地人平时都来这种小店吃?我看游客都去那边几家大的。”
“嗯。”
“这饵丝是不是得配点什么吃?我看他们有卖那种小烧饼的。”
“随便。”
“你平时自己出来吃,一般都点啥?”
“……饵丝。”
李子傲挠挠头,觉得这天儿有点聊不下去。他看向宋拾,试图把她拉进来:“宋拾,你看方许这人,真是……金口玉言啊,哈哈。”
宋拾正拿着筷子戳桌上的一次性餐具包装,冷不丁扔出一句:“方师傅本事大着呢,不光会开车,还会推人。”
方许抬头看她,不一会又把头低了下去。
李子傲看看宋拾,又看看方许,总算后知后觉地品出点不对劲来:“……你俩……刚才在外面,咋了?闹矛盾了?”
“没。”
“没有。”
两人同时开口。
李子傲更确信有问题了,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好奇得心痒痒:“真没有?我看着可不像。宋拾,他咋推你了?方许,你推人家姑娘干嘛?”
宋拾冷哼一声,扭开头看旁边桌的客人吸溜饵丝。
方许干脆把脸转向墙壁。
李子傲:“……得,我多余问。”
三碗热气腾腾的饵丝端了上来,饵丝浸在浓汤里,上面堆着不同的帽子。
“吃吃吃!饿死了!”
宋拾拿起一次性筷子,掰开磨着上面的毛刺。
方许也拿起筷子,埋头开始吃,吃得很快,一言不发。
下午日头偏西,没那么毒了,三人到了海舌公园。
其实就是洱海伸出去的一长条陆地,尽头像个舌头尖。
李子傲一下车就兴奋了,举着手机嗷嗷叫着冲向水边栈道,没一会儿跟旁边几个同样来拍照的游客搭上话了,嘻嘻哈哈,自来熟得仿佛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宋拾懒得走远,在入口附近找了个能看到水面的长椅坐下。洱海在这里显得格外开阔,对岸的村庄像积木一样堆着。她拿出手机,对着远处拍了几张,意兴阑珊。
风把她头发吹得乱飞。
她从包里摸出烟盒。
烟抽到一半,宋拾忽然听见方许的声音:
“女生少抽烟。”
宋拾一愣,扭头看他,他还看着水面,木楞楞的。
宋拾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故意让风吹向他那边:“方师傅,你原始人啊?管得真宽。”
方许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