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洗了……”她把那堆湿衣服塞给一脸懵的阿亮,口齿不清地吩咐道,然后也不等回应,就转身回了房间,重新关上门。
凭着最后一点模糊的意识,她蹬掉了脚上拖鞋,然后几乎是用爬的,踉跄着扑倒在床上。
头一沾到枕头,所有意识就抽离。
窗外未停的雨声、身上隐约的湿冷、胃里烧灼的酒精、还有那些让她崩溃的烦恼……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隔绝在了沉重的睡眠之外。
她连被子都没来得及盖,就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陷入了昏迷般的睡眠之中。
宋拾沉入混乱的梦境。
梦里,她对着发光的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打出的却全是乱码。
电话铃声、手机提示音、编辑王瑶的尖叫声不断叠加,最后变成粗暴的砸门声,一声比一声急。
“交稿!交稿!交稿!”门外无数个声音在嘶吼。
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雨已经停了,但梦中那惊悸的砸门声竟然还在持续!
砰!砰!砰!
不是梦?真的有人敲门?!
她惊魂未定,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踉跄着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方许。
他浑身湿透,脸上还有水珠,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
他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又在泥地里滚过几圈。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门内的宋拾身上时,那满身的疲惫和狼狈变成了另一种极致的愕然。
宋拾只穿着一件丝质的吊带睡裙,宿醉和惊梦让她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白皙,脸颊却带着酒意未褪的红晕。
丝绸面料柔软地贴合着身体曲线,领口处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
她眼神迷蒙,整个人像一支脆弱又诱人的带露玫瑰。
方许的视线赶紧从她身上移开,死死盯住门框的一点。
“你……喝酒了?”他问。
宋拾没回答他的问题,她的注意力被他这副落汤鸡的样子和突然出现搞懵了。
“你……你怎么……”她脑子转得很慢。
方许才想起正事,伸出手。
摊开的掌心里,躺着一个全新的、包装还有些潮气的黑色U盘。
“……你的。”他依旧不看她。
宋拾愣愣地接过U盘。
“……好买吗?”
方许沉默着。
他当然不会说。
他送完酒,绕遍了整个喜洲镇,问遍了所有可能卖这类东西的店铺、文具店、甚至维修手机的摊位,才在一个偏僻的电脑维修店里找到了最后一个符合要求的U盘。
然后又冒着雨连夜开车赶回来。
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和他浑身湿透的狼狈,宋拾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
她侧过身,让开门缝:“进来。”
方许立刻摇头:“不用。”
“进来!”宋拾的语气是醉酒后更不加掩饰的蛮横,“我让你进来!不然我立刻给旅社打电话投诉你服务不到位!”
又是这招。但屡试不爽。
方许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极其不愿地抬脚,跨进了房间。
尽可能离那张床和宋拾远远的。
“坐下。”宋拾指了指书桌旁的那把木头椅子。
方许看了她一眼,依言走过去,双手放在膝盖上。
宋拾走到他面前。
她靠近时,身上淡淡的酒气和沐浴后的馨香混合在一起,萦绕在方许鼻尖。
方许的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他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带着恳求的意味:“……你把衣服披上。”
“不冷。”宋拾拒绝,她此刻被一种大胆而混乱的情绪支配着。
她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通红的耳朵,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
方许猛地一震,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然后,在他完全宕机、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的目光中,宋拾俯下身,将自己还带着酒意的唇,印在了他微凉的嘴唇上。
轰——!
方许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有感官都失灵了,只剩下唇上那过分柔软、灼热、带着酒香的触感。
饭店老板的话像鬼魅一样在他一片空白的脑海里炸开:“……搞文艺的……无非就是烟、酒、还有……性……”
下一秒,他猛地伸出手,用算得上是粗暴的力道,一把将身前的宋拾推开!
宋拾猝不及防,被他推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了身后的床沿上。
方许从椅子上弹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充满了未褪的震惊以及被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