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亮如梦初醒,扔下抹布跑去拿毛巾。
楼上传来房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
老杨长长地叹了口气,对拿着干毛巾跑回来的阿亮低声嘟囔:
“这……这作家……都这样的?搞文化工作的,心思都这么重?这么能折腾自己?”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还是说……城里来的女娃娃,都这么……不一样?”
阿亮挠了挠头:“不知道啊杨叔……宋姐姐看着很难受的样子……是不是遇到啥大事了?跟方许哥吵架了?”
“不像……小方那闷葫芦,吵得起来才怪……唉,真是搞不懂。”他又叹了口气,看向窗外丝毫没有停歇意思的大雨,“这雨下的……小方还在外面跑呢,这又……唉!”
宋拾踉跄着撞进房间,她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冷热交替,让她头晕目眩。
酒精麻痹了部分神经,却让另一种更深的绝望和烦躁浮了上来。
硬盘丢了,写不出东西,像个废物一样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借酒浇愁……每一个念头都像针一样扎着她。
她抓过扔在一旁的包,翻出手机。
屏幕被雨水打湿,触控有些不灵,她划了好几次,才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何仰。
电话几乎是秒接。
“宋拾?怎么了?你那边雨好像很大?你没事吧?”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宋拾一用酒精和强横撑着的那根弦,骤然崩断。
委屈、焦虑、恐慌、自我厌弃……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
她没来得及说话,喉咙里就先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哽咽。
“宋拾?!你怎么了?说话!别吓我!”何仰的声音变了调。
宋拾再也控制不住,对着手机哭出声来,声音断断续续。
“……东西……丢了……硬盘……被偷了……全没了……我完了……何仰……我写不出来了……我就是个废物……什么都写不出来了……”
她语无伦次地哭诉着,像个迷路的孩子,把所有的狼狈和绝望都暴露在了这个她明明已经“分手”的男人面前。
电话那头能听到何仰焦急踱步的声音。
“什么东西丢了?硬盘?别急别急!丢了没关系!人没事就好!数据能不能恢复?我马上找云南那边的朋友……”
“没用了!”宋拾哭着打断他,“都丢了!什么都没了!我就是写不出来了!我完了!”
“不会的!不会完!你只是暂时没灵感!宋拾,你听我说,你需要的不是硬盘,是休息,是放松!你一个人在那里我不放心……我现在就订机票,马上飞过去陪你!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这是他最本能的反应——靠近她,保护她,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不要!你不准来!何仰我告诉你!你敢来试试看!”
她的拒绝如此迅速和激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何仰被她的激烈反应噎住了,但也早已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很久,他重重叹了口气。
“好……好……我不去,我不去。”他妥协了,“那你答应我,别做傻事,别喝那么多酒……硬盘丢了就丢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对不对?灵感会有的,一定会有的……我就在这里,电话不关机,你需要的时候,随时打给我,好吗?”
他的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
宋拾听着他的话,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电话那头,何仰还在急切地说着什么:“……别怕……我在……随时……照顾好自己……”
宋拾觉得头晕得厉害,天花板都在旋转,耳朵里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具体。
“……身上……湿的……难受……”宋拾说。
何仰听懂了:“快去洗个热水澡!立刻!马上!这么淋雨又喝酒,会重感冒的!快去!”
“……哦……洗澡……”
“对!快去!洗完赶紧睡觉!别想了,一切等明天再说!”何仰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拾拾,如果……如果那边实在太难,坚持不住……就回来。我一直都在。”
这句话他似乎说过很多次。
“……知道了……拜拜……”
她挂断了电话,在地板上又坐了几秒,然后挣扎着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再次走进浴室。
这一次,她调了更热的水,洗完澡,她换上了一件丝质的吊带睡裙,身体终于回暖,但醉意更浓了。
她看着地上那堆湿透的、沾着泥水的脏衣服,皱了皱眉。
她记得老杨说过客栈提供洗衣服务。
她拎起那堆湿衣服,脚步虚浮地打开门,恰好看到阿亮正轻手轻脚地上楼,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