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种刻骨的狠戾与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他手中把玩着一只白骨酒杯,猩红的液体在其中晃荡,虽然是在对仙尊说话,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定在开元身上,仿佛在审视一件期待已久的猎物。
“哦,带来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只是微微抬手,示意了一下离他主位最近、早已准备好的两个空置席位,“两位,坐吧。”
那位置,几乎紧挨着魔尊的主座,处于整个大殿所有目光汇聚的焦点中心。
仙尊面色依旧冰冷,对于周围的视线和话语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侧首对身后几乎僵住的开元重复了那两个字:“跟上。”
随即,他便率先迈步,朝着那备受瞩目的座位走去,雪白的衣袂在光怪陆离的魔宴中,显得格外刺目而孤高。
开元跟随着仙尊走向座位,还能清晰地感觉到上方那道某种难以言喻意味的目光如影随形地落在他身上。
短短一段路,开元却感觉像是走了很久。
周遭喧嚣的魔乐、妖魔们毫不掩饰的打量低语,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压得他好不舒服,甚至有些恼火,可他也不好说什么,师尊如何想他也不知道,只能暗暗抱怨着。
他在仙尊身侧落座,几乎能感受到魔尊身上散发出的带着血腥气的凛冽魔息。
侍立的魔女立刻上前,为仙尊斟上殷红如血的酒液,那酒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异香。轮到开元时,魔女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请示般地望向主位上的魔尊。
魔尊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白骨扶手,目光终于从开元身上稍稍移开,落向九霄仙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知小仙祖,可能适应我魔渊的饮食?若是不喜,本座可命人另备些……”
九霄仙尊淡淡道:“不必。” 他直接对那魔女道:“给他清水即可。”
魔尊挑了挑眉,并未坚持,挥了挥手。魔女恭敬退下,很快为开元换上了一杯由魔渊冰泉凝结而成的清水,只是在幽冥灯火的映照下,也隐隐泛着幽光。
开元看着那杯水,没有动。他根本没有丝毫胃口,只觉得身处此地,连呼吸都带着压抑。
他默默地坐着,偶尔观察一下身旁的仙尊有什么动作。但是仙尊也只是淡淡应答魔尊和其他一些魔君的话,喝一两口酒,没给他什么眼神,开元只好暂时不想师尊带他来这里的原因,也稍稍品了品眼前的水。
……真淡。开元想起守煞宫的小龙,真想立刻起身离开。
宴会继续,舞乐狂放,妖魔们的谈笑与目光肆无忌惮。不时有大胆的魔君或妖王借敬酒之名上前,言语间虽是对着九霄仙尊,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安静坐在一旁、低垂着眼眸的开元。
“仙尊这位高徒,真是钟灵毓秀,我见犹怜啊……”一个浑身覆盖着鳞片的妖王嘿嘿笑着,目光在开元纤细的脖颈上流连。
九霄仙尊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周身的气息骤然冷了几分,那妖王脸上的笑容一僵,讪讪地退了下去。
魔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忽然对着开元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殿内的喧嚣:“小仙祖,看来你师尊将你保护得很好。只是不知……这仙界可能养得出经得起魔渊风雨的花啊?”
开元抬头,对上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心脏骤然紧缩。他张了张嘴,还未言语,九霄仙尊终于侧首,冰冷的视线扫过魔尊,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本尊的弟子,不劳魔尊费心。”
魔尊低笑一声,不再多言。
开元重新低下头,感觉背脊一阵发凉。他隐隐明白,师尊带他来此,绝非只是看看那么简单。
在这群魔环伺之地,自己这身仙骨与皮囊,究竟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