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宴暗涌
    开元趴在冰冷的玉榻上,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着抖,他背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

    纵横交错的鞭痕肿起老高,有些深的地方还在缓缓渗着血珠,将身下素白的垫子染出斑驳的红。

    一群仙长挥着蚀骨鞭抽得他疼到要死。师尊说他今日修炼心法时走了神,该罚。哎……可是这次罚得好狠。

    门被极轻地推开一条缝,阿月瘦小的身影闪了进来。

    她手里小心翼翼端着一只玉碗,里面是温热的灵药汤。

    当她借着殿内幽暗的光看清开元背上的伤势时,手猛地一抖,碗里的药汤险些晃出来溅湿她的裙角。

    “仙祖……”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扑到榻边,想碰又不敢碰,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他们……他们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小开元听到她的声音,艰难地侧过头,苍白的小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虽然因为扯到伤口而显得有些扭曲:“阿月……别哭,我……我不疼的。”

    可他说这话时,牙齿都在打颤。

    阿月看着他那强装没事的样子,哭得更凶了。

    她慌忙用袖子擦掉眼泪,端起药碗,用软布蘸了温热的药汤,颤抖着,一点一点地替他清理伤口。

    “仙祖,您……您何苦呢……”阿月一边掉眼泪一边低语,“下次……下次千万别再偷懒了……”

    开元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的声音传来:“我没有偷懒……我只是……只是想到守煞宫里的那个小龙……它前些时候好像不太高兴……”

    阿月的手顿住了。她知道殿下说的是那条被囚禁的生灵。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叹息,更加小心地替他上药。

    清理完伤口,阿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几块有些碎了的桂花糖。她拿起一块,递到开元嘴边,声音还带着鼻音:“仙祖,吃块糖……吃了就不那么疼了。”

    开元抬起头,看着那熟悉的糖,眼睛亮了一下,乖乖张嘴含住。

    甜味在舌尖化开,似乎真的驱散了一些火辣辣的痛楚。他舔了舔嘴唇,对阿月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带着点依赖的笑容:“阿月,你真好。”

    阿月看着他背上的伤,又看着他此刻满足的笑容,心里酸涩得厉害。她知道,这几块糖根本无法抵消那蚀骨的疼痛。可她的仙祖,却总是这样,轻易地就被一点甜头安抚,仿佛那些加诸于身的苦难,都不值一提。

    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裙裾,指节泛白。她想起更早以前,殿下还更小的时候,第一次被仙尊,也就是仙祖的师尊用戒尺打得掌心血肉模糊,仙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当仙尊冷着脸丢给他一枚仙丹后,他立刻就止了哭,甚至还努力对师尊道谢。

    他越是表现出这种麻木天真之举,阿月就越是感到一种无力的悲愤。

    她想的越来越多,想到殿下偷偷省下点心溜去守煞宫时亮晶晶的眼睛,想到他被师尊责罚时咬牙不吭声的倔强,想到那些穿梭五界时落在他身上的、不怀好意的目光……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她的仙祖要承受这些?

    趴在榻上的开元安静地含着糖,而跪坐在一旁的阿月却低着头,想的越来越多,又落泪了。

    “阿月?”开元见她又哭,嘴里的糖似乎都不甜了,他有些慌张地侧过头,想要看清她的脸,“怎么了?是……是我吓到你了吗?还是谁欺负你了?”

    他想抬手替她擦眼泪,可稍一动弹就牵扯到背上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小脸瞬间又白了几分,只好无力地趴回去,只能用那双盛满了无措和关切的冰蓝色眼睛,焦急地望着她。

    阿月看到他因疼痛而蹙起的小眉头,看到他眼中的担忧,心里更是难受得厉害。她用力摇头,胡乱地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泪痕,声音还带着哽咽:“没有……没有人欺负我。殿下,您……您别乱动……”

    “那便好。”开元松了口气,嘴里的糖块渐渐融化到最后一点甜意。

    他舔了舔唇角,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因为背上的疼痛还有些水汽,却已经亮晶晶地看向阿月,带着不容置疑的期待:“阿月,我们今晚还去守煞宫看小龙吧。”

    阿月的手一顿,看着开元背上那些依旧狰狞的鞭痕,眉头紧锁,犹豫道:“可是仙祖……您还有伤在身,那么重的伤……好歹、好歹养完伤再去也不迟啊。那里阴冷潮湿,对伤口不好的。”

    “没事的。”开元却浑不在意地摇摇头,甚至试图动动肩膀来证明自己没事,结果立刻疼得龇牙咧嘴,吸了口凉气。他缓了缓道:“虽然伤的是不轻……但是你看,师尊不是给了药吗?”

    他努力侧过头,用眼神示意不远处案几上放着的一个白玉小瓶,瓶身散发着温润的灵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高级灵药啊!”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点与有荣焉的炫耀,仿佛忘了这灵药是因何而来,“在那边,正好你帮我抹上吧。师尊给的药,效果最好了,保准今晚就好的差不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