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裂谷簌簌作响。
开元尚未来得及后退,一抹震惊刚浮上他的眼眸,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狠狠攥住了他的手腕。
开元瞳孔微缩,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清晰地写满了震惊。
对方掌心传来蓬勃而炽热的生命力。
魂飞魄散?徒留空壳?
这家伙……不仅活着,而且力量似乎更胜往昔。
他僵在原地,任由那灼热的手掌死死箍着自己的手腕,眼眸中映着对方那双要燃烧起来的金瞳。
新生的元龙王紧握着开元仙祖的手腕,目光如炽热的枷锁。
而那被迫承受这目光的开元,在这滚烫龙威的包围下,数千年来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了一种名为 “措手不及” 的神情。
他竟真的未死?
棺椁、镇龙咒、乃至当年他亲自确认的魂飞魄散之象,难道皆是虚妄?还是说……这孽障的能耐,已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
挣脱不开?不可能。
他试图运转仙力震开这逾矩的钳制,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在触及对方那浑厚磅礴的龙息时,竟如泥牛入海。
所以不是他不想挣脱,而是挣不脱。
开元的神识在触及对方周身磅礴龙息的刹那,竟被悄然化去。
这股力量……不对劲啊。
烬渊的龙息之中,除了原有的元龙本源,更夹杂着一丝截然不同的仙道气息,甚至……还有魔渊的深沉晦暗与鬼界的森然死意。
七千年间,他究竟做了什么?如何能将这相克的力量融于一身?
一丝惊悸掠过心头。
不一样的变数。
开元习惯于洞悉一切,操纵全局,此刻却第一次在纯粹的力量上,感受到了某种滞涩与无力。这感觉陌生而令人不悦。
烬渊指尖那带着试探与贪恋的摩挲,更是火上浇油。这种细微的动作比任何攻击都更具侮辱性,仿佛在无声地嘲弄他此刻的无能为力。
开元眸中寒芒暴涨,仙光在他周身剧烈闪烁,与烬渊身上流转的金辉猛烈碰撞,发出低沉的的嗡鸣。
可那只手,依旧如亘古磐石,纹丝不动,甚至收得更紧。
怎么可能……连本源仙力都……
眼前的烬渊,到底脱了什么胎换了什么骨?
“您……”烬渊的嗓音沙哑,却染上了难以压抑的欢愉,“……看起来,很是意外。”
开元没有试图再挣脱手腕上那只灼热如烙铁的手,他微微抬着下巴,用那双淬着寒意的眼眸冷淡地俯视着棺中的烬渊。
“当然意外了。”他的声音平铺直叙,“看着亲手杀死的徒弟,”目光缓缓刮过烬渊紧握自己手腕的指节,扫过他覆盖着细密龙鳞的手臂,最终落回那双燃烧着炽焰的竖瞳,“又活生生地在眼前出现。”
他腕骨微微一动,并非挣扎,更像是一种轻蔑的示意,他将目光移向烬渊心口的方向——那里,曾被他用霜华剑贯穿。
“看来当年,”开元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本尊下手还是太轻了。”
“师尊……”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烬渊齿缝间碾磨出来,“您还是……如此擅长往人心口捅刀子。”
开元轻笑一声。
“比起你当年暗中替换命格、行那逆天之举,本尊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清理门户,何错之有?”
“你想说什么?”
“那时本尊被天道反噬,仙源将崩,若非你以龙族血脉替那些该死的仙官承下死劫,该死的就是我了?”
“本尊需要你救?”
开元说着试图抽回手,却被烬渊死死按住。
“谁准你自作主张?”开元又继续道,“谁准你替本尊决定该活谁,该死谁?烬渊,你最大的错,就是永远认不清自己的位置。”
烬渊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的位置?我唯一的位置就是在您身边。无论是七千年前,还是现在,您杀我一次,难道还能再杀我第二次吗?”
“……当然能,你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世间,还不明白吗?”
“……”
烬渊突然松开了攥住开元的手,向后微退半步。
他抬手,指节分明的手掌缓缓覆上自己的面容,遮挡住了那双翻涌着滔天情绪的双眼,静默了一瞬。
下一刻,他放下手,脸上竟扯出一个带着几分疯狂和势在必得的笑容。
烬渊从棺椁中翻身跃出,玄底金纹的衣袍在身后猎猎作响,落地无声,随即朝着开元步步逼近。
“师尊,”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哄诱般的语调,“不如我们玩个游戏。”
开元站在原地,冷眼瞧着烬渊靠近。
烬渊仿佛没看见他的嘲讽,继续说着:“就以一刻钟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