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马加鞭中(一)
    查仙祖命轨?这简直是亘古未有之事,亦是仙界大忌!仙祖之命,与天地同寿,与大道同轨,岂容窥伺?

    被层层仙禁封锁的隐秘水阁里传来几句怒吼。

    阁外瑶池莲叶田田,仙雾氤氲,阁内气氛却凝重如铁。

    紫虚仙尊、沧浪星君、妙言真人赫然在列,还有同样气息渊深的两位——一位是巡天殿的翊圣真君,另一位是青乙仙翁,资历极老,常年隐修,今日也在此。

    紫虚仙尊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仙祖他怎敢……怎敢要求推演自身命轨?!司命殿乃天地规则显化之处,窥伺仙祖命数,这是莫大的忌讳!玄微呢?他就应了?!”

    沧浪星君眉头紧锁,惯常的疏懒消失无踪。

    他道:“玄微岂敢不应?我更好奇的是……为何要如此?为何是因那凡童所见的一角‘幻象’,便让他不惜触犯天忌,也要自查命轨?”

    “除非……”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仙祖是感受到了某种足以威胁到他自身的东西。”

    妙言真人的面前悬浮着一卷若隐若现的古老玉简虚影,她声音依旧清淡,却字字千钧:“嗯。并非只因那孩童,那孩童所见,或许只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仙祖自己早已封锁、却从未真正遗忘的门。”

    她轻抚着茶盏边缘,眸光幽深。

    “诸位……可还记得,七千多年前,仙界的那场‘仙陨之劫’?”

    那是仙界一段被强行抹去、讳莫如深的记忆。

    翊圣真君沉声道:“你是说那次……仙祖心神失控,仙力逆乱,波及甚广,殒落其手的……共计七十三位仙官仙将。”

    青乙仙翁缓缓睁开一直微闭的双目,也道:“老朽还听说,就是此事过后,仙祖的性情愈发冰冷孤绝。”他看向妙言真人,“妙言仙子提及此事,是何用意?”

    妙言真人抬起眼:“我执掌仙箓典籍万年,遍览古籍秘辛。近来反复思量‘仙陨之劫’,总觉得其中有些蹊跷。那些殒落仙家的命格气息,在劫难前后的记载中,虽说不明显,却还是让我发现了些许差异。”

    “而当时,有一人,始终伴于仙祖之侧,甚至有可能接触过那些仙家的本体……正是那位,无人敢再提其名的——元龙王,烬渊。”

    此话一出,忽地一片死寂。

    沧浪星君眼中发出骇然精光:“你的意思是……烬渊可能未彻底湮灭?而那凡童通过卦象看到的……”

    “看到的,或许是有关烬渊……”妙言真人犹豫道,“仙祖他自查命轨,根本目的却并非自查命轨。”

    而是为了见己知人。

    沧浪星君皱着眉道:“……烬渊?仙祖那条早已形神俱灭的灵宠?”

    “灵宠?”

    妙言真人轻轻摇头,嘴角一丝无奈的笑,她道:“诸位当真认为,那元龙王仅仅是一条灵宠?”

    “龙这种异兽不属五界,本就是天地极为混沌的存在,更何况元龙王烬渊被仙祖点化过,他已经可以说是归于仙界了。”

    开元仙祖登上仙祖之位的那一年,仙祖偶然抓了一条元龙,赐予“烬渊”之字。

    “古籍有隐晦记载,二者实有半师之谊,只是仙祖从未承认。并且元龙王对仙祖太过忠心耿耿,不像我们是无奈的害怕,烬渊是纯粹的……啊,敬慕……咳……”

    妙言真人突然莫名其妙咳了一声,然后道:“诸位也都明白吧……咳……”

    又是一片死寂。

    紫虚仙尊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妙言真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妙言真人瞥了他一眼又回到正题。

    “我猜想,”妙言真人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重重敲在每个仙人心上,“当年仙祖心神失控,仙力浩荡,本可能造成动摇仙界本源的破坏。但最终只殒落了七十三位仙家便得以平息,怎么可能这么轻?”

    “恰巧那日还传来了龙族突现万千亡灵的怪事,诸位难道没有想过,是否有可能……在那场灾劫中,有人,以某种逆天禁法,暗中替换了必死的命格?用另一些命……替仙祖承受了部分必死的反噬,从而稳住了仙界根基,也保住了仙祖自身?”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震惊的脸:“而能做此事,且甘愿为此事承担后果、并被仙祖亲手诛杀以掩盖真相的……除了元龙王烬渊,还有谁?”

    “若是如此,那些被替换的‘命’……”沧浪星君接口道,“很可能是……龙族?以龙命顶仙命,偷天换日?”

    “……”

    如果真是这样,那当年开元仙祖斩杀烬渊,就并非仅仅是惩治失控的灵宠,而是……不得不亲手了结这场逆天换命之举的根源,并掩盖这个足以颠覆仙界认知的秘密!

    青乙仙翁手中的蟠龙杖重重一顿:“如此说来……开元仙祖此刻强行推演自身命轨……莫非是因为,元龙王有了复苏的迹象?甚至……可能与那凡童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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