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虚仙尊再也无法维持镇定,额角渗出冷汗:“若真如此……仙界恐将再起波澜,仙祖他……”
众仙沉默,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与震撼。
“你们在这胡扯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带着近乎莽撞的直率,利刃般劈开了水阁内凝重的气氛。
仙禁层层的水阁竟被直接闯入,可见来者绝非寻常之辈。
众仙霍然转头望去。
只见是一位身着赤金衣袍、身形矫健挺拔的青年仙君。他面容英朗,眉宇间带着一股锐气。
此人是烈邑仙君,性情是出了名的刚烈直接。
烈邑仙君大步走入,目光如电扫过在场众仙,最后落在妙言真人面前的玉简虚影上,嘴角扯出一抹带着讥诮的弧度。
“我说诸位尊长,”他声音洪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冲劲,“躲在这里凭几卷不知真伪的古籍和那些老糊涂的零星呓语,就能把七千多年前没几人知道的事编排出这么一出大戏?‘以龙顶仙’?烬渊未死?仙祖自查命轨跟他有关?”
他连连发问。
所有人面色一沉。紫虚仙尊厉声道:“简直是无理取闹!怎么随便闯入……”
还没等他说完,烈邑仙君浑不在意地走到中央,环抱双臂:“紫虚尊上,不是我烈邑无礼。而是你们在此妄议仙祖,揣测上古秘辛,甚至牵扯到已逝的元龙王和那些殉难的仙僚……依据呢?就凭妙言尊长那点‘命格气息差异’的猜测?当年劫难之后,天道混乱,仙界震荡,我等幸存之人哪个不是神魂受损、记忆模糊?连仙祖自身都闭关千年。那些记载,本就是断简残篇,经过无数人手,能保有几成真实?”
“诸位仙长,你们素来明辨,难道不觉得仅凭推测就定下如此骇人听闻的结论,太过武断了吗?”
烈邑仙君的话虽冲,却很有道理。当年的记忆确实成谜,许多细节都已湮灭在混乱中。
妙言真人平静地收起玉简虚影,抬眼看向烈邑仙君:“烈邑仙君所言不无道理。但正因记忆模糊、记载残缺,才更需探究真相。仙祖推演自身命轨之举,乃司命殿玄微亲承,绝非虚言。而此举之凶险与反常,仙君应当比谁都清楚。”
青乙仙翁也缓缓开口:“小子,你年少气盛,不信旧事,可以理解。但有些痕迹,并不会因时光流逝而彻底消失。老朽虽记忆不全,但残存的感觉不会错……当年之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烈邑仙君嗤笑一声:“说什么呢?真是牛头不对马嘴。感觉?痕迹?诸位尊长,仙界如今需要的是稳定,是秩序。仙祖带回一个凡童,已引得流言四起。若再传出关于‘仙陨之劫’的白痴猜测,你让仙界众生如何自处?让那些殉难仙僚的后裔如何自处?”
“依我看,那凡童所见只是修为不足导致的心魔幻象,仙祖自查命轨是很重要的大事吗?你们扯什么狗屁禁忌呢?与其在这里猜测仙祖意图和虚无缥缈的威胁,不如管好自己的嘴,别因好奇丢了命啊。”
水阁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僵持。
唯有沧浪星君捕捉到烈邑仙君话语中的笃定有些异样。
他眼神锐利地盯住烈邑:“烈邑,你今日火气怎么这么旺?莫非……你知道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沧浪星君这句话问得极其突然,所有人的目光,刹那间齐刷刷聚焦在烈阳仙君那张英朗却此刻略显僵硬的面孔上。
烈阳仙君环抱的双臂不自觉地放下了一些。
“沧浪星君,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什么内情?莫非星君觉得,我烈邑有资格、有途径能比在座诸位更早窥探仙祖心意,或是上古秘辛?”
他又笑了笑:“不过仙祖在‘仙陨之劫’后性情大变是真的,我也确实知道这其中缘由……”
紫虚仙尊皱眉嘲讽:“方才是谁说不知道内情?”
“哈哈,对啊。”烈邑仙君的神情突然充满怜悯,他淡淡道,“因为这缘由不算内情啊,仙祖成为这般模样……全都……”
跟你们有关。
水阁之外的瑶池上空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源自九天之外的雷鸣!
阁内众仙脸色齐变,纷纷骇然望向阁外天空。
是无妄宫方向!
烈邑仙君到了嘴边的话被硬生生打断,他望向无妄宫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天雷……仙祖又做了什么?”
沧浪星君在众仙的注意力都被天雷吸引的时候,继续问烈邑仙君:“烈邑,你方才想说什么?仙祖成为这般模样,全都……什么?”
“诸位尊长都是聪明绝顶之辈,何必非要我把话说尽?”烈邑仙君冷哼一声,转身走出这处地方。
无妄宫主殿。
殿顶悬着的千年琉璃灯忽明忽暗,映得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