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来不及惊异，就当真顺着秋昇的目光看见了那只“小鸟”。
“小鸟”有着漆黑的羽翼，胸膛羽毛皎白，看起来比正常状态下的小隼体型要大上一些，此时像是听见了秋昇在脑域里发的话，翅膀陡地缩了回去。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脑海里的那道声音停顿了一下，如是道。
而藏在车门与座椅间狭窄缝隙里的那只小隼，转了转身子，抬起的那双眼睛像是血红的玛瑙。
它抖了一下翅膀，头一歪，看起来很无辜，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脑海中的声音还在继续：【赵声，我可以帮你，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帮你实现，我会比它更有用，所以，抛弃它吧！】
秋昇却忽的探出手，食指与拇指环握住小隼的翅膀，轻轻地将它放在了手心。他的指腹温度高，小隼忍不住用脑袋蹭了蹭他，然后又扭过头，努力不去看他。
见到此幕，万人迷系统忽然恍然大悟，以牙还牙道：【原来是装神弄鬼，我还以为你真是什么寄生型变异体！】
【……】那道声音一时没有回应。
见到秋昇面上越发明显的笑意，它终于不装了，翅膀在秋昇手里扑腾：【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秋昇没有松手，他手指轻轻一压，小隼登时被圈在手里动弹不得。
【怎么做到的？】秋昇问它。
它不甘不愿地被困在人手里，支支吾吾道：【这是我的异能，很难理解吗？】
【总之，现在，你要对我负责！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失去那么一具强壮威猛的身躯！】它又鼓足了气势，昂起脑袋对秋昇说。
【我观察你很久了，你对阜城这些事情很好奇吧？想要知道什么，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但是，我有个条件。】
秋昇没说话，指腹掠过它毛茸茸的脑袋，小隼用那双红色的眼睛盯着它，似乎有点紧张。
【你是变异体。】秋昇说，【可我不是。】
【你怎么会觉得，我会答应你的条件。】
小隼顿了一下，随即大叫道：【你怎么可能不是变异体，如果你不是变异体，你要怎么解释它——】
被提起的万人迷系统柔柔弱弱地说：【我只是宿主的追随者而已。】
小隼的叫声愈发尖锐：【这不可能！我不相信！总之，赵声，我选择了你，你必须要帮我！】
【我要你想办法把基地的实验室毁掉！】
【实验室？】
【我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都是被这些人，这个实验室害的！你要帮我！前面那个人，看到了吗？额头上有道疤的那个，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要是和你讲话，你不要理会他！】
恰在这时，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驾驶座的军官替秋昇打开后座车门，低垂着眉眼，左边眉毛赫然有一道疤痕蜿蜒至额角，看动作，是想扶住秋昇将他带出来。
秋昇思索着按住车门框，下车时绕过他递过来的手臂，对方默默放下了手。
基地坐落于阜城西南角，引的水源来自西南向的护城河，因为生物特性，水生变异体远不比陆生来得多，供应的经过净化后的水源相对稳定。
秋昇接了一杯水，倒在杯盖里，看着小隼急切地埋首饮水。
总算喝饱了水，小隼发出满意的叹息：【赵声，你果然是个合格的饲养者。】
【现在可以和我谈谈了？】秋昇给自己倒了杯水。
小隼突然用鸟喙啄了一下他的手，秋昇被引得又看向它，就见它头歪着，血红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
【如果你真的不是变异体，你不愿意帮我也是正常的。】它说着，慢慢加重了语调，【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是，如果你不帮我，我不会放过你，拼了我这副新身体，我也要让你被感染！】
【威胁？】秋昇放下杯子，手指轻轻戳向它的身体，小隼硬生生被戳得向后踉跄，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身。
听秋昇的语调，明明平稳得没带上一丝嘲讽意味，小隼却已感到几分恼羞：【我做得到！】
【相信你做得到。】秋昇笑了一下，【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吗？】
……
黎明的天光再度撕开冰雪铸成的天地，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人们抬头眯起眼，只觉得恍惚隔世。
秋昇推开阳台的门，走到栏杆边向外面望了望。
楼底一向有人二十四小时荷枪实弹守着，今天也不例外。
秋昇带来的背包还丢在客厅里，里面装着一些必需用品，他是空手离开房间的。
出门时，保洁看见他，对他和蔼地笑说：“要出门啦？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秋昇也回以一个笑：“大概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