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得很顺利，阜城基地对他的去留从来不设限，甚至没有问过他从锦城到来的具体工作内容，好像他在这里住多久，都无所谓。

    经过安检，秋昇出了基地，天气晴朗，外加运气不错，他成功搭了辆车，再度前往青平路。

    窗外的景物迅速后掠。

    【客厅、卧室，全都有摄像头。】

    小隼被他藏在衣兜里，探出一个头，在秋昇脑海里说：【这么长时间了，你们两个难道没有一个人发现吗？】

    秋昇没说话，他对人类的电子产品一窍不通。

    万人迷系统则尴尬地想钻进地缝里，它其实没有这种功能。在之前，秋昇身上的定位装置还是靠程祈繁找出来的，要不然，他们现在恐怕还到不了阜城。

    【不管是谁在你住的地方装了这些摄像头，基地对你肯定没安好心。】小隼分析道，【他们连出个门都要过三道安检，招待客人的房间里，家具一点都不查？现在你该相信我了吧？他们全都不是好人！】

    秋昇敷衍地抚过它的脑袋，看向车窗外，忽然目光一顿。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了一拍。

    司机急着赶下一趟，车开得很快，他只来得及捕捉路边那人的侧颜。

    标志性的黑色制服、手套，胸口戴着研究所的银色徽章，领头人乌发黑瞳，宽肩窄腰，眉间微微敛着，他的身后跟随一群人，一半身着相同防护制服，另一半来自阜城基地。

    他们在往基地的方向走。

    对于他，秋昇太过熟悉，熟悉到视线撞向他的那一刻，就想立即收回目光。

    他压抑着心中再度翻涌的思绪，按上开关，直到车窗在眼前缓缓关上，才松了口气。

    ……不知道时予科有没有看到他。

    希望没有。

    【你看到什么了？这么可怕。】小隼叽叽喳喳，【对了，基地不能回了，你今天晚上住在哪？友情提示你，今晚会很冷哦，青平路也不安全。】

    【找个能躺下的地方凑合过。】

    小隼惊了，抗议道：【不可以！我绝对不会跟你流浪街头的！你今天去核实完我跟你说的，就立刻，马上，去找个旅馆订房间！】

    被它一打岔，秋昇冷静了很多。他两手摊开，示意身上空空如也：【但我什么都没有带，钱也花光了。】

    为了不被监视他的人发现异常，他如前日一般，将背包留在了住处。

    小隼气恼地去啄他放在眼前的掌心，不过用的力道很轻，秋昇的皮肤甚至没有泛红。秋昇一手捏住了它的鸟喙，像是捏住了它命运的后脖颈，小隼一下就不动了。

    【逗你的。】秋昇说，【不会让你露宿街头的，像你说的，变异体喜暗，夜晚很危险，对吧？】

    小隼用眼睛愤愤地盯着他，过了会，秋昇松开了手，脑海里才响起它喃喃似的声音：【脸长得好看，坏心思倒是真多！】

    万人迷系统插上了话：【谁坏心思多还不一定呢。】

    眼见着它俩又要吵起来，秋昇赶紧转移话题：【小鸟，你有名字吗？】

    小隼高冷地发出一声冷嗤：【只有人类才会需要名字这种东西，我们又不靠名字区分彼此。】

    【那你想要名字吗？】

    秋昇点了一下它的翅膀，小隼的羽绒触感柔软，丝绸一般，令人上瘾。

    小隼高冷地保持沉默，但过了不到五分钟，它又扭扭捏捏道：【你会给我取名字吗？赵声。】

    【可以。】秋昇说，【如果能确定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的话。】

    听闻此话，小隼肉眼可见得蔫了。

    比起步行，乘车到达青平路的时间大大缩短。

    秋昇再度经过了前一日进过的超市，那里依然人满为患。他驻足片刻，最终没有进去。

    【先往北边走……对，再往西边走七百米，就能进入工厂区，和你在基地里看见的那些相似。】

    小隼对这段路熟悉，取代了万人迷系统的导航功能，万人迷系统痛失工作，在系统空间里默默数新开的花瓣。

    半小时后，秋昇按照小隼的说法到了工厂外缘。一般而言，工厂厂区都建在郊区，可这座工厂却离闹市区很近，似乎并不担心工厂排污会对周围环境造成影响。

    照小隼所说，这就是那批白糖的生产厂商位置所在了。

    秋昇抬头，看见了厂房顶与基地里那些冒出黑烟的建筑顶上，相似的弧形结构。

    【进去之后，不要表现出异常。】小隼这时的声音平静下来了，【不要为你看到的一切……感到惊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