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尘封入海吧”的余韵,仿佛还缠绕在麦克风上,与空气中未散的震动共鸣。舞台灯光由聚焦缓缓晕开,重新融入大厅流转的霓虹。
短暂的寂静之后,掌声如同迟来的潮水,骤然涌起,夹杂着几声清晰的口哨与喝彩。这反应比萧韫预想的要热烈许多。
她选的这首歌本身自带一种清冷疏离的故事感,而她的演绎,没有过多技巧的炫技,只有一种仿佛从岁月深处打捞起的、浸透着复杂情绪的平静,恰恰与酒吧迷离的夜色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抓住了在场许多人的耳朵。
萧韫微微颔首,算是谢幕,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首唱出万千心事的歌与她无关。她走下舞台,林经理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满意。
“萧…肖小姐!”林经理及时改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狡黠的笑意,显然对“肖芸”这个临时起意的化名心照不宣,并且很乐意配合这种“小秘密”。
“太好了!简直是惊艳!现场反应你看到了,非常棒!你的嗓音,还有你对这首歌的理解,适配度太高了,有一种……一种直击人心的感染力。”
萧韫淡淡地点了点头:“谢谢经理。”
“不用客气,是你实力使然。”林经理笑容真切了几分,“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从明晚开始,你就正式接替之前的驻唱,工作时间是晚上九点到十二点,中间可以休息。具体曲目安排,我们稍后再沟通。”
“好。”萧韫应下。这正合她意,有了这份工作,她便能更自然地长时间停留在酒吧,方便调查。
就在这时,一名侍应生快步走了过来,先是礼貌地对林经理点了点头,然后转向萧韫,语气恭敬地说道:“肖小姐,我们老板请您到二楼一趟。”
萧韫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点了点头,对林经理示意了一下,便跟着侍应生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与一楼的热闹喧嚣截然不同,二楼显得异常安静。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蜿蜒曲折,两侧是一个个紧闭的包间门,隔音效果极佳,几乎听不到楼下的任何声响。
灯光昏暗而柔和,营造出一种私密甚至有些隐秘的氛围。包间的排列并非规整有序,反而有些错综复杂,若无人引路,很容易迷失方向。
侍应生在一扇看似与其他无异的深色木门前停下,门上没有任何标识。他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侧身对萧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肖小姐,请进,老板在里面等您。”
萧韫迈步走入。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这是一个极为宽敞的包间,与其说是包间,不如说是一个设计精良的私人观景台兼控制室。
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大学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见,灯火如星河洒落。
而另一面,则是一整块单向玻璃,清晰地俯瞰着楼下整个酒吧大厅的全貌——舞池、卡座、吧台、舞台,尽收眼底,喧嚣与寂静在此处形成了奇妙的对照。
一个身影背对着她,站在单向玻璃前,正俯瞰着楼下渐渐恢复喧闹的场景。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长风衣,衬得身姿挺拔,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仅仅是这样一个背影,萧韫心中那份确定便达到了顶点。
是她,也是演唱前那个在二楼黑暗中和她对视的眼神。
听到身后的动静,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灯光下,她的面容清晰地展现在萧韫眼前。与记忆中那张熟识的清冷绝尘、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庞有了些许不同。
眼前的她,五官依旧精致得挑不出一丝瑕疵,但眉眼间画着略显浓重的眼线,唇色是饱满的正红,为她原本过于淡漠的容颜增添了几分属于人间的秾丽与侵略性,也巧妙地掩盖了那份属于学生的青涩。
若不是萧韫记忆中早就知晓,单看这气场、这妆容,谁能想到这竟是一个大学还未正式毕业、年仅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更难以想象,她还是这间在大学城颇负盛名的“阑诗”酒吧的背后老板。
贺华黎的目光落在萧韫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她的眼神锐利,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冷静。
“肖芸?”她开口,声音比记忆里少了几分空灵,多了几分属于烟酒的微哑,但那份骨子里的清冷并未改变。
“是,老板。”萧韫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扮演着一个初次见到幕后老板的、略带拘谨却又努力维持镇定的应聘者。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贺华黎的脸,然后礼貌地垂下,落在对方风衣的金属扣子上。心底却如同煮沸的水,无数记忆碎片翻滚叫嚣,又被她强行按捺下去。
“刚才的歌,唱得不错。”贺华黎走到一旁的酒柜,取出一只干净的酒杯,随口问道,“喝点什么?”
“谢谢老板。不用了,刚在下面喝过。”萧韫婉拒。
贺华黎也没有坚持,自顾自地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