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作业交一下
的子弹,充满了活力,与萧韫这边的死气沉沉形成鲜明对比。

    “听你这声音,昨晚又熬夜了吧?是不是又对着电脑屏幕盯了一宿?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那点家底坐吃山空是不行的,人也得有点精神追求和社会联系!”

    萧韫沉默着,没有反驳。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个现代世界并非看上去那么人畜无害,她所在的这个神秘组织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超自然现象管理与应对局,简称“超管局”。

    组织里的任务确实得让她昼伏夜出,行踪诡秘。所以在贺寒晏看来,这自然就是她口中常说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作息”。

    贺寒晏显然习惯了她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她的“拯救计划”:“正好,为了解决你这糟糕的作息,让你拥有一个健康的、规律的、积极向上的身体和心理状态,我给你找了个活,特别适合你!那个,我们学校你知道吧?我手底下正好缺个临时顶班的,你替我去当一个月的辅导员呗!”

    “啊?”萧韫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真实错愕的音节。辅导员?她?无论是她的哪个身份,一想到去管一群人间大学生的吃喝拉撒和学习生活,怎么看都非常诡异啊!

    荒谬感如同冰水,暂时浇熄了心底灼烧的怨恨之火,让她感到一阵啼笑皆非。

    “啊什么啊?”贺寒晏语气不容置疑,“我跟你说,这工作清闲,稳定,接触的都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正好感染感染你,让你别整天死气沉沉的!而且985大学毕业的学历正好够用,手续我都快帮你跑完了,你就当帮姐姐我这个忙,也当是拯救一下你自己!”

    萧韫的思绪却飘开了一些。记忆里好像明确表明,她昨天……似乎确实因为追踪那股逃窜的邪祟气息,就近应聘了一个临时驻唱的工作,地点好像就在大学城附近的……“阑诗”酒吧,那也是邪祟最后消失的地方……

    刚想开口拒绝,用她惯常的、敷衍的借口搪塞过去,电话那头的贺寒晏却仿佛洞悉了她的意图。

    “行了行了,别找借口!我知道你肯定又想说不!这次没得商量,信息我都发你了,下周一早上八点,准时到文华楼302办公室报到!就这么说定了啊,我这边忙死了,先挂了!”

    “等等,我……”萧韫试图打断。

    “嘟嘟嘟——”

    忙音传来,电话□□脆利落地单方面挂断。

    萧韫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一时间竟有些怔忡。这种被强行安排、不容反驳的体验,对她而言,陌生又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滑稽,她有很久没体会过这样的生活了。

    手机屏幕紧接着亮起,一条接一条的短信轰炸而来,显然是贺寒晏准备好的“资料包”——课程表、学生名单、办公室位置、注意事项……事无巨细。

    她没有立刻去点开那些信息。只是将手机随手扔回床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她掀开薄被,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缓慢地走到窗边。伸手,“哗啦”一声,将厚重的窗帘彻底拉开。

    刹那间,明媚到近乎刺眼的阳光涌了进来,将她整个人笼罩。窗外,是湛蓝如洗的天空,漂浮着几缕洁白的云丝。

    微风拂过,带来楼下绿化带里青草和不知名花朵的浅淡香气,夹杂着远处操场隐约传来的哨声和年轻学子奔跑呼喊的蓬勃生气。

    与她记忆中神界的缥缈仙气、万劫死谷的绝望死寂,都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真实的、鲜活的、平静的人间。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阳光的味道,稍稍驱散了灵魂深处萦绕不散的血腥气。

    目光放远,越过校园的围墙,似乎能遥遥望见那个方向——大学城附近,那个名为“阑诗”的酒吧所在。

    所有的思绪,前世的纠葛,现实的荒诞,组织的任务,最终都汇聚成一个名字,在她心底缓缓碾过,带着无尽的复杂意味,一字一顿:

    “最后一个世界了……”

    窗玻璃模糊地映出她此刻的身影,穿着简单的棉质睡裙,黑发披散,面容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已彻底沉静下来,深不见底。

    她轻轻吐出那个缠绕了她万载的名字,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带着某种尘埃落定般的决绝:

    “贺、华、黎…”

    阳光在她眼底跳跃,却暖不透那层冰封的寒意。

    她站在光里,身影被拉得细长,仿佛同时连接着温暖的此刻与冰冷的过往。

    嘴角,无声地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这个世界,该怎么玩,得是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