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法在极度隐秘中进行。她耗尽心力,小心翼翼地将彼岸花的魂力与青莲的生机,一点点渡入贺华黎残破的神魂。
然而,异变陡生!
不知是哪一环节出了致命的错误,是彼岸花的魔气未被完全净化?还是规则之体根本无法承受这种逆天改命?就在萧韫即将力竭之时,贺华黎的身体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道虚幻却无比威严的身影自贺华黎体内升起,那是她残存的一抹神识,带着规则被触怒的凛然之威,直冲云霄!
宏大的声音响彻天地,冰冷无情,字字如锤,砸在萧韫的心上:
“妖界少主萧韫,擅闯魔域,窃取魔族至宝彼岸花,并于神界范围外私自种植培育,以其污秽之力,亵渎天地规则,干扰因果运行!此乃重罪!按天地法则,当流放至万劫死谷,受万般劫难,刑期十年!即刻执行,昭告三界!”
不……不是这样的!我是为了救你!
萧韫想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看着那道曾经亲切呼唤她“韫儿”的身影,此刻如同最公正也最残忍的审判者,亲手将她推入深渊。
巨大的冤屈、不甘,还有……被最重要之人背弃的怨恨,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了她的心脏!
万劫死谷。
记忆的最后画面,凝固于此。
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永恒的死寂和无处不在的毁灭性能量。罡风如刀,剐蹭着神魂;魔焰似毒,腐蚀着骨骼。
一个人,一把剑。
她站在尸山血海之中——那些是谷中孕育的魔物,以及被流放至此早已疯狂的囚徒。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还要杀多久。身上的白衣早已被染成暗红,凝固的血块层层叠叠。剑刃卷了口,手臂机械地挥舞。
浑身的伤口都在叫嚣,灵魂在怨恨的火焰中灼烧。
为什么……
为什么我救你,却换来如此下场?
为什么你连一丝辩解的机会都不给我?
贺华黎……你当真……无情至此?!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混合着痛苦与怨恨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溢出。
萧韫猛地从昏沉中惊醒,弹坐而起!
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胸骨。那双原本应带着几分辅导员温和的眼眸,此刻猩红未退,里面翻涌着属于妖界少主的戾气和被流放万载的杀意。
她急促地喘息着,视线茫然地扫过四周。
陌生的环境。
不再是血腥死寂的峡谷的压抑,而是一间布置简洁,甚至有些过于朴素的房间。
胸口剧烈的起伏尚未完全平复,灵魂仿佛还滞留在那片血腥死寂的万劫死谷,被无尽的怨恨与罡风撕扯。感受着掌心的刺痛和身下硬木板床的触感,这才让她多少有点相信这是一个新的世界。
铮——
一阵突兀、尖锐的电子铃声骤然炸响,打破了房间内几乎凝滞的空气,也狠狠打破了萧韫尚未完全收拢的神思。
她猛地一颤,眼底那未褪尽的猩红戾气骤然收缩。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将翻涌的血海深仇强行压回灵魂深处。
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眸子里的惊涛骇浪已被强行抚平,只余下深不见底的幽潭,表面覆着一层薄冰,映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略显苍白的晨光。
她靠在冰冷的床头,缓了缓神,才伸手拿过一旁嗡嗡作响、屏幕亮起的手机。
来电显示——贺寒晏。
这个名字映入眼帘的瞬间,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一股不属于她、却又与她此刻身躯紧密相连的记忆洪流,汹涌地灌入脑海。
贺寒晏是被她十年前一次任务中顺手救下的女人。热情,唠叨,带着一种世俗的、不容置疑的关切。
记忆里,这个女人坚信萧韫是个父母留下丰厚遗产、然后整天无所事事、昼夜颠倒、快要与社会脱节的“失足青年”。她总以关照救命恩人的理由,对萧韫耳提面命,孜孜不倦地试图将她“拉回正轨”,给她找各种“正经工作”。
麻烦。
不出一秒,萧韫就判断出来这是个很麻烦的人。
萧韫下意识地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比起应对邪祟,应付这种带着善意却全然误解的、锲而不舍的“关心”,有时更让她感到一种无力与烦躁。尤其是现在,她刚从一场跨越时空的背叛噩梦中挣脱,心神俱疲。
拇指划过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
一个字,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明显的睡意和被惊醒的不悦,这倒并非全然伪装,灵魂的疲惫远胜□□。
“哇!大小姐,这都几点了?你才刚醒啊?”电话那头,贺寒晏的声音清脆响亮,语速快得像扫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