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中层骨干和有一定地位的打手居住的地方,比外围那些棚屋条件稍好,但依旧充斥着一种临时和粗犷的气息。
“韫姐,这边。”阿龙的态度明显恭敬了不少,指着其中一栋独立的、带一个小露台的竹楼,“这间以前是豹哥住的,他上个月折在条子手里了,现在空着,您看还行?”
萧韫扫了一眼。竹楼不大,但私密性不错,视野也相对开阔,能观察到营地一部分的动静。
“凑合。”
她推门进去,小屋里面只有一张竹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简单得近乎简陋。空气里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汗味,萧韫却仿佛习惯一般,面不改色。
“需要什么您尽管说,我让人去弄。”阿龙现在恨不得把这位爷伺候好,毕竟她的能力意味着更多的利益和更安全的任务。
“弄点好酒来。”萧韫把背包随意扔在墙角,自己也懒散地靠进椅子里,长腿搭在桌上,“再弄套干净被褥。其他的,以后再说。”
“好嘞!马上安排!”阿龙应声退下。
竹屋里安静下来。萧韫脸上的懒散和戏谑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她迅速而无声地检查了整个竹屋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明显的监控或窃听设备。
检查完毕,她才真正放松下来,从背包暗格里取出一个极薄的、伪装成普通药膏的装置,在屋内几个关键点做了防窃听屏蔽处理。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窗边,透过竹帘的缝隙向外望去。营地里灯火零星,巡逻的队伍规律地走过。这是一个庞大犯罪帝国的微小缩影,冰冷、危险。
她的目光冷静地扫过那些制高点和通道,心里规划着可能的行动路线和应急方案。主宅的方向,她只是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当前目标明确:获取信任,接触核心,收集情报。
———
接下来的日子,萧韫没有急于靠近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忙着刷存在感,而是把全部精力都倾注到了“工作”之中。
凭借码头一役展现出的能力,她很快获得了独立带队的机会。她主动请缨,接连负责了几批重要货物的押运和安保任务。
每一次任务,她都展现出极高的专业素养和狠辣手段。路线规划精准,应对突发状况果断坚决,遭遇零星冲突时下手绝不容情,甚至以比当地亡命徒更悍不畏死的风格,迅速平息了几次试图黑吃黑的冲突,成功将货物安全送达。
她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高效机器,只认坤沙的命令和集团的规矩,对于分配下来的任务,无论危险与否,都毫无怨言地接下并完美完成。她甚至帮着改进了营地外围的两个哨卡布置,使其更隐蔽,视野更佳。
她的名声很快不再仅限于“码头那个疯女人”,而是变成了“那个厉害的新人阿韫”、“沙爷手里最锋利的刀”。
坤沙对她的信任与日俱增,赏赐也越发丰厚。她逐渐接触到了一些运输路线中更核心的段落信息,虽然还未触及最关键的工厂位置和全部网络,但已是重大进展。
途中自然也遇到过贺华黎几次,有时在营地擦肩而过,有时在物流区远远看到她正在指挥。萧韫的表现始终如一:恭敬、疏离、专业。
她会像其他小头目一样,点头致意,称呼一声“大小姐”,然后便专注于自己的事情,从不借故靠近,更无任何挑逗言行。
这种近乎无视的态度,反而让贺华黎感到一丝不同寻常,这人与一开始的态度转变的太多了。
纵然如此,她也见过太多人对她或敬畏、或贪婪、或惧怕,可唯独这个阿韫,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功能性的坐标,一个需要评估的风险因素。
这种纯粹基于能力和威胁度的审视,让她觉得莫名……不适,却又挑不出任何错处。
偶尔,在萧韫带队出发或归来时,她会站在主宅二楼的窗前,冷漠地看着那个身影利落地指挥手下、检查车辆,那副全神贯注、掌控局面的模样,竟与她自己在处理事务时有几分相似的神韵——都是绝对的专注和效率至上。
贺华黎会微微蹙眉,随即转身离开窗边。
萧韫则在她目光移开的瞬间,嘴角或许会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她知道,有时候,不过度关注本身就是一种更强烈的关注。
她不需要现在就去试探底线,她需要的是扎下根,变得足够重要,重要到足以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她的存在,包括那位冷若冰霜的大小姐。
当她真正成为这个罪恶帝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时,才是她刀刃向内,开始真正执行任务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