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级监控……呵,反应真快。”她低语,脸上却无半分意外,反而像是猎手看到猎物终于踩入预判范围的愉悦。贺华黎的效率和冷酷,本就该如此。那声“大小姐”,带着疏离的敬称,却更凸显出对方在这黑暗王国中独一无二、不容亵渎的地位。
……
翌日,营地气氛微妙。关于昨晚物流区的混乱和萧韫如何“精准”惹怒大小姐的传闻已衍生出数个版本,但核心都离不开新来的疯女人和她那身肆无忌惮的胆色。
阿龙见到萧韫时,神色复杂,欲言又止:“韫姐,您昨天……哎,大小姐那边下了死命令,以后物流区,咱们这些外围的人,没她的手令,寸步不能近。”
“哦?”萧韫正用一块油石,慢条斯理地打磨着一把哑光军匕的锋刃,寒光在她指尖流转。她头也不抬,语气懒散,“大小姐亲自下的令?看来我昨天那点小把戏,还真入了她的眼?”话里听不出懊悔,反而透着点被特别关注的沾沾自喜。
阿龙苦笑:“何止是入眼……韫姐,大小姐她……最恨计划外的人和事。您这么一闹,她……”他想劝萧韫收敛,可看她那副浑不吝的样子,话又咽了回去。
“行啊,不让近就不近。”萧韫爽快答应,举起匕首,对着光线看了看锋刃,吹了口气,“那大小姐总要出门吧?她去哪儿,我远远跟着,总行吧?安保巡逻,天经地义,确保大小姐绝对安全,可是头等大事,对不对?”她歪头看向阿龙,眼神真诚得近乎无辜。
阿龙一愣,觉得这话逻辑上无懈可击,但直觉告诉他,这绝非简单的尽职尽责。
……
机会很快来临。午后,消息传来,大小姐要去位于雨林更深处的一处新建加工点视察。路线保密,但对有追踪器在手的萧韫而言,大致方向了然于胸。
她以“例行外围巡逻”为名,提前溜出营地,如一道青烟融入茂密雨林。
林间闷热潮湿,蚊蚋成群。萧韫却行动自如,她的脚步轻得像猫,总能精准避开固定巡逻路线和隐藏的监控探头(这些位置她早已烂熟于心)。她在一处能俯瞰那条隐秘土路的制高点潜伏下来,与藤蔓阴影融为一体。
引擎声由远及近。三辆越野车组成的车队碾过泥泞,驶入视野。
中间那辆车的后窗半降,贺华黎的侧影清晰可见。她穿着利落的卡其色猎装,长发束成马尾,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冷峻的下颌线和紧抿的唇,正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绿幕,似在沉思。
萧韫屏息,目光如锁,紧紧吸附在那抹身影上。
车队行至一处急弯,速度不得不减缓——
砰!砰!
两声精准的点射,并非射向车辆,而是极其刁钻地打爆了头车和尾车的轮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队猛地停滞!训练有素的护卫瞬间反应,迅速下车依托车身形成防御圈,枪口警惕地扫视周围密林!
“三点钟方向!高地!”有护卫厉声喝道。
子弹如雨点般泼向萧韫先前藏身的方向,打得枝叶纷飞,但她早已如鬼魅般悄然转移。
袭击者似乎只有一人,枪法极准,却只骚扰压制,并不强攻,利用复杂地形不断变换位置,拖延着时间。
“掩护大小姐!”护卫队长低吼,试图组织有效反击。
车内的贺华黎,在枪响瞬间,身体只是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随即迅速摘下墨镜,冷静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窗外。她脸上看不到丝毫慌乱,只有高速运转的分析和判断。
她很快察觉出异样——袭击者的射击节奏带着一种刻意的规律性,更像是在执行某种程序化的骚扰,而非真正的致命攻击。目的是什么?拖延?制造混乱?
混乱持续了约五六分钟。枪声突兀地停止,如同开始时一样莫名其妙。
护卫们不敢松懈,又紧张戒备了十分钟,确认威胁解除,才开始更换轮胎,清理现场。
“……报告大小姐,袭击者身份不明,已逃离。初步判断,可能是小股流匪,或是……”护卫队长汇报,语气迟疑。
“或是什么?”贺华黎的声音透过车窗传来,平稳无波。
“或是……声东击西,另有图谋。”护卫队长经验老道,感觉到了不对劲。
贺华黎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她无视周围紧张的气氛,目光如电,扫过枪声传来的高地,又落在爆裂的车胎上。
“彻底检查所有车辆,尤其是底盘和非关键连接部位。”她冷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护卫一怔,立刻执行。很快,他们在中间那辆车的底盘隐蔽处,发现了一个微型的、正在发出微弱信号的磁吸式追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