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华黎被惊醒,心脏因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而急促跳动。她这个号码几乎没有人知道,谁会在这个时候打来?
她皱着眉,摸索到床头那个旧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却是一个她以为早已拉黑、却以另一种方式阴魂不散的号码。
——贺明宇。
一股冰冷的恶寒瞬间窜上脊背。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号码?他又想做什么?
贺华黎指尖发凉,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却没有立刻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明显笑意、却又透着一丝虚伪关切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令人作呕:
“早上好啊,我亲爱的姐姐。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换了新号码,可真让我好找。”
贺华黎握紧手机,指节泛白,声音冷得像冰:“你怎么知道这个号码?找我什么事。”
“呵呵,姐姐还是这么直接。”贺明宇轻笑一声,语气悠闲得像是在聊家常,
“放心,我对你现在蜗居的那个老鼠洞没兴趣。只是呢,偶然听说,姐姐最近似乎交了个……新朋友?一个挺“热心”的小导游?”
贺华黎的心猛地一沉!萧纭!他怎么会知道萧纭?!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语气依旧冰冷。
“哦?不明白吗?”贺明宇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戏谑和毫不掩饰的威胁,“欣欣旅行社的萧纭导游,这几天可是对姐姐“照顾”有加啊。又是送水送饭,又是挺身而出挡债主的,真是……感人至深。”
他果然知道了!而且知道得如此详细!贺华黎顿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仿佛自己的一举一动始终被一条毒蛇在暗处窥视着。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声音因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而微微发颤。
“我不想怎么样。”贺明宇的语气骤然变冷,“只是提醒姐姐,安分守己地还债就好,不要再试图结交一些“不必要”的朋友,给自己……也给别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风险。”
他顿了顿,声音重新带上那种令人齿冷的笑意:“所以呢,为了以防万一,我顺手给那个没什么生意的小旅行社投了点点钱,成了他们最大的股东。”
“并且呢,特意为他们开发了一条全新的精品旅游路线——探索城西那座很有“野趣”的荒山,据说风景原始,相当“刺激”呢。”
贺华黎的呼吸骤然屏住!
荒山?!
“而这条新路线的首发团,”贺明宇慢条斯理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特意指定了由那位热心肠的萧纭导游全程负责。年轻人,需要多历练嘛,对不对?”
“贺明宇!你混蛋!”贺华黎失控地低吼出来,全身都在发抖。
那座荒山她知道,根本未经开发,地势复杂,信号极差,偶尔还有野兽出没的传言!他这不光是要把萧纭往死里整,还想要连累其余无辜游客!
“姐姐别激动啊。”贺明宇笑得更加愉悦,“哦,对了,为了确保这次“荒野求生”体验足够真实有趣,我还好心地往游客名单里……塞了几个特别擅长“探险”的自己人。他们会好好“照顾”萧导游的,保证让她这次带团经历……终身难忘。”
“你敢!”贺华黎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绝望的威胁。
“我有什么不敢的?”贺明宇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带着残忍的意味,“姐姐,记住了,这就是你不安分、试图接触外人的代价。如果那个小导游出了什么“意外”,那都是因为你。”
“哦,顺便说一句,”他仿佛想起什么,语气又变得轻佻,“你的债主们,最近可能会变得更“热情”很多。姐姐你就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完,不等贺华黎回应,电话便□□脆利落地挂断。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嘟嘟嘟地响着,像催命的符咒。
贺华黎僵硬地坐在床边,手机从颤抖的手中滑落,砸在旧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窗外,天色似乎更亮了一些,却照不进她瞬间冰封绝望的心底。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身边不是很安全,所以她以为自己的退缩和冷漠是对那个小导游的保护,却没想到反而将她拖入了更危险的境地!
贺明宇的目标一直是她,任何靠近她的人,都会成为他用来折磨、威胁她的工具!
萧纭……那个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却会在她最狼狈时递上一瓶水、在她被围堵时笨拙地挺身而出的小导游……因为她,就要被扔进那座危险的荒山,还要面对贺明宇派去的人!
巨大的恐慌和自责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吞没。
她不能连累任何人。
尤其是……那个唯一在她跌入地狱后,对她露出过毫无杂质关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