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破晓微光
    接下来的几天,萧韫的“城市失落角落”团依旧天天从贺华黎藏身的筒子楼附近经过。这路线是她“精心”规划(死缠烂打求经理改的)并“强烈推荐”(对游客吹得天花乱坠)的结果。

    她每天都会“不经意”地多带一点东西。有时是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用油纸包着,说是自己早餐买多了。

    有时是一小盒治擦伤的药膏,说是旅行社发的福利,她用不上。

    有时甚至是一张干净的旧报纸,说是看完了,可以用来垫着坐。

    她总是能找到最恰当的、最不引人注意的时机,飞快地塞给贺华黎,然后立刻转身去应付那些挑剔的游客,嘴里嚷嚷着:

    “大家这边走”、“注意看这个有历史的垃圾桶”,仿佛刚才那个递东西的动作只是顺手而为,甚至还能准确表现出新人导游笨拙的、过剩的同情心。

    时间长了,贺华黎也从一开始的极度抗拒和怀疑,到后来渐渐麻木地接受,但眼神里的冰层始终没有融化。毕竟即使不接受,对方也会硬塞给她,那还不如收下,少费点口舌。

    她也从不道谢,偶尔还会在萧韫递东西时,投来探究和审视的一瞥,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任何伪装的痕迹。

    但萧韫的表情总是那么“真诚”,甚至有点“傻气”,仿佛还真的只是一个没什么心眼的烂好人。

    这天下午,天气闷热,游客们怨气尤其大。萧韫好不容易把队伍安抚好,送上车,感觉自己嗓子都快冒烟了。她借口检查人数,最后一个上车,实则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天台的方向。

    却发现贺华黎没有待在平时那个角落。

    萧韫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她赶忙让司机稍等一下,说自己好像有东西落在刚才休息的地方了,飞快地跑回筒子楼。

    还没跑到天台,她就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找到了贺华黎。她靠墙坐着,头埋在膝盖里,身体微微发抖,旁边扔着几个空酒瓶,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精和颓废的气息。

    萧韫脚步顿住了。她看着那个蜷缩起来的身影,不再是那印象中应该冷艳矜贵的总裁,也不是那个往日警惕的落魄者,更像是一个被彻底击垮、只想把自己藏起来的脆弱灵魂。

    她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转身跑去附近的小卖部,很快又跑回来。

    她轻轻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将一瓶冰镇的矿泉水和一包压缩饼干放在贺华黎手边,然后在她对面隔着一小段距离也坐了下来,拧开自己手里那瓶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发出满足的叹息。

    “这鬼天气,热死人了。那些大爷大妈可真能说,我口水都快说干了。”萧韫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一团空气抱怨,语气里带着打工人的疲惫和无奈,“带完这个团,我得找经理加鸡腿才行……”

    贺华黎没有动,但身体的颤抖似乎轻微了一些。

    萧韫也不指望她回应,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的奇葩遭遇:哪个游客为了省两块钱跟她吵了半小时,哪个小孩差点走丢把她吓个半死,公司派的盒饭里肉又少得可怜……全是琐碎又真实的社畜日常,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和无奈感。

    她没有贸然询问贺华黎怎么了,也没有安慰,更没有说教。只是默默地陪着,单方面分享着自己同样不算美好的日常。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还没过多久,但一分一秒时间的逝去让萧韫以为对方不会有什么反应时,贺华黎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因为酒精和情绪有些发红,脸色苍白,但眼神里的尖锐和警惕似乎被酒精和刚才那番毫无意义的絮叨磨平了些许,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空洞。

    她看了一眼手边的水和饼干,又看向旁边那个还在小声吐槽公司抠门的年轻导游。夕阳的余晖透过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给萧韫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光,她鼻尖冒着细小的汗珠,眼神清澈,看起来……毫无威胁,甚至有点傻乎乎的可爱。

    贺华黎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为什么?”

    萧韫停下吐槽,转过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啊?什么为什么?”她顺着贺华黎的目光看到地上的水和饼干,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挠挠头,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顺手买的啦,看你好像……嗯……不太舒服?先多少吃点垫垫肚子,喝点水,这样可能会好一点。”

    她的理由依旧蹩脚又单纯,甚至有点蠢。

    贺华黎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想从她眼睛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假,但最终失败了。她缓缓伸出手,拿起了那瓶冰水,冰冷的触感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丝。她拧开,小口地喝了起来,动作依旧优雅,即便是在如此狼狈的境地。

    萧韫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还行,至少没直接扔掉或无视,还喝了口水,有进步。

    萧韫转过头不再说话,安静地陪坐着,看着窗外夕阳渐渐下沉。

    一种微妙而脆弱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