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破晓微光
宁静,在破旧的楼梯间里缓缓流淌。

    “你这些天……为什么一直有意帮我?还给我送东西?”她顿了顿,补充道,每个字都清晰而冰冷,“你是不是……认识我?”

    贺华黎的问题像颗滚烫的石子,“咚”地砸进楼梯间凝滞的空气里,瞬间搅乱了所有沉寂。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审视,目光紧紧锁住萧韫,那层因酒精而短暂模糊的锐利再次浮现。

    萧韫的心脏像是漏跳了半拍,跟着猛地往下坠,连指尖都莫名发紧。

    果然躲不过。贺华黎的警惕心从未真正放下,这几日“纯良”面具下的刻意接近,终究还是引起了她的怀疑。

    大脑飞速思考,无数个借口一一闪过脑海:同情?热心过头?或者干脆装傻充愣到底?但无论什么借口,当面对贺华黎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时,任何轻率的回答都可能让刚刚关系有稍稍靠近的两人再次分崩离析,甚至情况更严重。

    她张了张嘴,正试图找一个最稳妥、最符合她当前“人设”又能暂时搪塞过去的理由。

    恰是此刻,一阵突兀又刺耳的铃声猛地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紧绷又微妙的对峙气氛。

    是萧韫口袋里那个便宜旧手机的默认铃声,聒噪又响亮,在安静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微微一怔。

    萧韫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般,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司机老王”四个字。她赶紧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司机不耐烦的大嗓门,甚至透过话筒隐隐传了出来:

    “喂!小萧导游!你掉坑里啦?全车人就等你了!磨蹭什么呢?再不回来我们可开车走了啊!这破地方鸟不拉屎的……”

    “哎!哎王师傅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来!找到东西了!这就来!”萧韫立刻提高音量,用充满歉意和焦急的语气连声应着,刻意营造出这边的慌乱景象。

    她一边接电话,一边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匆忙和歉意,对着贺华黎飞快地、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我得走了”,手指还指了指手机和外面的方向。

    她甚至没给贺华黎再次开口的机会,就一边对着电话那头应着“来了来了”,一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略显狼狈地转身小跑着下楼了。

    脚步声和讲电话的声音很快远去,楼梯间里又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贺华黎一个人,和那瓶喝了一半的冰水,以及那包还没拆开的压缩饼干。

    贺华黎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眉头微微蹙起。刚才的话头虽被硬生生掐断,可那份藏在心底的怀疑,却已悄悄扎了根,再没那么容易压下去。

    这个导游的出现太过巧合,行为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那种过于纯粹的“好心”,在经历过人性至暗的她看来,本身就值得怀疑,难道……是他派来的人?

    可是回想起刚才,对方那番慌乱又不似作伪……是真的只是热心肠的傻姑娘,还是……别有所图?

    她握紧了手中的水瓶,冰冷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而复杂。

    另一边,萧韫跑出筒子楼,跳上大巴车,连连道歉,安抚着抱怨的游客。车子发动,驶离这片破败的区域。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悄悄松了口气,手心却有点冒汗。

    好险……这借口琢磨起来可真费劲,太费脑筋了。看来,她得转变方式,想办法让自己更自然地接近她,切入她的生活,或者……让她觉得自己“有用”。

    腕间的印记微微发热,似乎也在提醒她,这个世界虽然没有濒临生死的考验,但任务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萧韫揉了揉眉心,感觉这个世界老婆的性格,好像比上一个世界的翻译官更难搞。

    至少,翻译官同志一开始还是讲“工作纪律”的。这位落魄总裁,简直是把“生人勿近”刻在了骨子里。

    任重道远啊。萧韫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始琢磨下一步该怎么“自然而不做作”地继续刷好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