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韫的心跳再次加速,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贺华黎果然收到了她的信号,并且做出了回应!这种里应外合的默契,让她在冰冷的牢狱中感到一丝暖意和强大的支撑。
雷声渐歇,雨势未减。
萧韫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用钢锯条小心翼翼地锯割砖块周围的灰泥。有了称手的工具,进度快了许多。不到半小时,她成功取下了第一块砖。
后面是黑洞洞的空间,一股更浓重的、带着铁锈和尘埃的陈腐空气涌出。
她伸手进去摸索,触手所及是冰冷、粗糙的金属管道壁,以及厚厚的积灰。果然如她所料,甚至比她希望的更好——这是一条废弃的管道井,空间似乎足以容纳一个人匍匐通过!
要知道管道井为了输送暖气可是连接着个个房间,这也就意味着,萧韫她掌握了另一条在特高课内随意行走的道路。
她仔细地将取下的砖块虚掩回原处,只留下不易察觉的缝隙保证通气。
然后,她将钢锯条和之前那截断指甲一起,用布条包好,藏入了管道井深处一个隐蔽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她清理掉所有痕迹,重新蜷缩回角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的内心,已经不再是等待救援的囚徒,而是一个蛰伏的猎手。
她没有忘记此次潜入的主要任务:获取南云凉子手中那份关于日军部队调动时间和路线的详细计划。这比她自己个人的安危更重要。
次日,南云凉子虽然不能亲自用刑,却换了一种方式折磨萧韫。
她下令减少了萧韫的食物和饮水供应,牢房里的灯也被故意弄得更暗,几乎昼夜不分,试图用更深一步的孤立和生理折磨摧垮她的意志。
然而,此时的萧韫内心已然不同。身体的不适反而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她默默地计算着时间,适应着昏暗的光线,甚至利用减少的食物来模拟饥饿状态下的体能变化。她在为即将到来的行动做准备。
她需要更多关于南云凉子办公室位置、内部布局以及守卫情况的信息。她开始利用一切机会与送饭的守卫套话。
这里的守卫有一部分是投靠日本的士兵,虽让人看不起这种“走狗”行径,但至少更容易套话。
“大哥,行行好,多给口水吧……”她声音沙哑,扮演着虚弱不堪的样子,“这鬼地方,又潮又暗,比我那戏园的后台还不如……你们整天待在这儿,也真不容易……”
守卫通常不耐烦地呵斥她,时间长了,有时也会不耐烦地回几句:“闭嘴!有的吃就不错了!谁愿意待这鬼地方?要不是南云少尉的办公室在这边,非得盯着那个谁,老子才不想来这层楼站岗!”
只言片语中,萧韫拼凑出信息:
南云凉子的办公室就在这层牢房的楼上,东南角。这一层因为关押重要“犯人”和设有审讯室,守卫相对森严,但楼上办公区域的常规守卫可能会稍微松懈一点。
好不容易又等到一个雨夜。萧韫觉得时机到了。雨声能掩盖细微的声响。她决定冒险去试试。
在确认走廊守卫巡逻间隙后,她迅速挪开砖块,这次,她小心翼翼地取下了三块砖,露出了一个足以让她纤细身体钻过的洞口。
管道井内一片漆黑,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灰尘味。她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里面空间逼仄,只能匍匐前进。冰冷的金属管道和粗糙的混凝土壁刮擦着她的伤口,带来阵阵刺痛。她咬紧牙关,凭借记忆中大楼结构的方向感,朝着东南角、大概是上层的位置慢慢爬去。
管道井内纵横交错,如同迷宫。她只能依靠直觉和偶尔从缝隙透出的微弱光线或声音来判断方向。有一次,她甚至爬到了某个通风口附近,听到了外面传来日语交谈和打字的声音——似乎是某个会议室。
她小心地避开,继续向上。
终于,她感觉到上方似乎有一个检修口。
她轻轻推了推,是活动的!
她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推开一条缝隙。外面没有灯光,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她看到的是一个堆放杂物的储藏室,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油墨和纸张的味道。
成功了!她似乎进入了办公楼层的某个房间。
她悄无声息地爬出来,迅速观察环境。房间很小,堆满了废弃的文件箱和文具。
门是锁着的,但旁边的墙壁上有一个通风管道口,格栅似乎有些松动。
她没有试图开门,而是再次利用工具撬开了通风管道的格栅。
通风管道更加狭窄,但却是通往各个办公室的最佳路径。
她像一只灵巧的猫,在黑暗的通风管道内无声爬行。根据下方房间传来的声音和光线,她艰难地辨认着方向。
终于,她爬到一个格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