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里放着慵懒的爵士乐,客人不多。萧韫压了压帽檐,状似随意地走向第三张靠窗的圆桌。她点了杯咖啡,坐下时,手指自然地向桌底摸索。
很快,她的指尖触碰到一小块用胶布固定着的、硬硬的东西。
她心中一动,借着餐巾掩饰,迅速将其抠下藏入掌心。那是一个微缩胶卷。
任务完成得出乎意料的顺利。看来老陈在出事前,已经将东西藏好。
然而,就在她准备起身离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外马路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倚在车边,似乎在等人——是南云凉子!
南云凉子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咖啡馆橱窗。
萧韫的心猛地一沉。是巧合?还是南云凉子对昨夜之事不死心,在跟踪调查贺华黎可能接触过的人和地方?这家咖啡馆,是否也在她的怀疑名单上?
她不能冒险直接离开。萧韫重新坐下,慢条斯理地搅拌着咖啡,大脑飞速运转。
她必须自然地离开,并且不能引起南云凉子的任何注意。
几分钟后,萧韫招手叫来侍应生结账,同时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抱怨道:
“这家的拿破仑没有霞飞路那家‘凯司令’的地道,下次还是得去那边。”
她语气娇嗔,完全符合一个对甜品挑剔的时髦女郎形象。
付完钱,她拿起手袋,姿态优雅地走出咖啡馆,甚至没有向马路对面看一眼,径直朝着与书店相反的方向走去,仿佛真的要去寻找更地道的拿破仑蛋糕。
南云凉子的目光在她背影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又百无聊赖地看向了别处。
萧韫保持着均匀的步伐,直到拐过街角,确认无人跟踪,才迅速拦下一辆黄包车,吩咐车夫绕了几条路,最终才返回戏园。
回到安全地带,她才松了口气,手心全是汗。那个微缩胶卷,像一团火,烫得她心头发紧。
———
三天后,下午三点。
法租界,那家小书店的橱窗里,果然摆着一本英文版的《呼啸山庄》。
萧韫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老板在柜台后打盹。她按照指示,走向书架深处。
贺华黎已经在那里了,正假装翻阅一本书。她今天的脸色好了很多,穿着打扮依旧低调朴素。
看到萧韫,她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空着的阅读区。
两人先后坐下,中间隔着一张小茶几。
“东西。”贺华黎言简意赅。
萧韫将包好的微缩胶卷从书本中滑出,推到茶几对面。
贺华黎迅速收起,指尖在接触到胶卷时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她抬起眼,看向萧韫,目光复杂:“咖啡馆……顺利吗?”
“顺利。”萧韫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出来时看到了南云凉子在对面。”
贺华黎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她看到你了?”
“应该没有起疑。我处理好了。”萧韫语气平静。
贺华黎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评估风险。最终,她低声道:“很好。这次……谢谢你。”
这句感谢,比上次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分内之事。”萧韫看着她,“接下来怎么做?兵力部署图……”
“胶卷需要冲洗和解密。我需要时间。”贺华黎打断她,“你暂时按兵不动,管理好戏园,掩护好自己。有任务,我会再联系你。老方式。”
她说完,站起身,将书放回书架,压低帽檐,率先离开了书店,没有再多看萧韫一眼。
萧韫坐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她和贺华黎之间,似乎建立起一种极其脆弱的、基于共同目标和一次生死危机的合作关系。但信任的基石依旧摇摇欲坠。
南云凉子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预示着更大的风波即将来临。
而那个微缩胶卷里,除了兵力部署图,是否还隐藏着其他秘密?老陈用生命守护的东西,究竟有多重要?
萧韫知道,她在这漩涡之中,越陷越深了。而那个她要去救的老婆—贺华黎,就像一座被坚冰覆盖的火山,冰冷的外表下,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和火焰?
她站起身,也离开了书店。明媚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前方的路,依旧迷雾重重,杀机四伏。
微缩胶卷被成功取回,但危机并未解除。贺华黎需要尽快将其解密,将情报传递出去。
然而,岛国司令部近期加强了内部监控,尤其是对像贺华黎这样的中方人员,直接将胶卷带进去冲洗无异于自寻死路。
萧韫通过腕间系统得知了这一困境,同时也感受到了贺华黎那边传来的、一种近乎孤注一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