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灯影镜玲珑
    檀香在雕花铜炉中袅袅盘旋,升腾起蜿蜒的青烟。萧韫睁开眼的刹那,那缕青烟正缠绕上梳妆镜的牡丹纹边框。

    镜中映出一张陌生的面容——柳叶眉斜飞入鬓,丹凤眼角晕染着桃红,唇上一点朱砂,宛若未干的血珠。

    “班主,吉时到了。”

    门外小丫头的声音将恍惚中的萧韫惊醒。她——或许此刻也可以称为萧毓了,纤长的手指猛然攥紧梳妆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刮过漆面发出刺耳的锐响。

    陌生而破碎的记忆如潮水汹涌而至:“海棠春”戏园老板娘,沪上名旦,暗地里是中共地下党情报组“红海棠”秘密联络员……

    片刻沉寂后,萧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松开了紧握妆台的手。她细细梳理着脑海中多出的这段记忆,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骨子里透出的妩媚让她身着红色戏衣的身影,宛若从《聊斋》卷中走出的狐妖,一颦一笑间风情万种,却无端令人心生颤栗。

    三天前的萧韫,还只是个为生计奔波的普通打工族,日复一日地过着996的生活,靠着微薄薪资勉强糊口。

    为免招惹不必要的关注,她讨厌麻烦,但奈何老天赏饭吃,偏偏有着不同于一般人的美貌,所以她总是用厚重生锈的镜框遮掩那双过于凛冽的丹凤眼,用清仓甩卖的宽松T恤掩盖窈窕身段,这才换得几分波澜不惊的平淡日子。

    然而这平淡的日子却在某日被同事硬拉着去买彩票的那一天而悄然改变。

    萧韫从不相信运气,她只信自己——也不得不只信自己。就如同此刻,她望着同事因中奖而咧到太阳穴的嘴角,默不作声地将手中空白的彩票揉成一团,塞进裤袋。

    买彩票从未中奖,喝饮料从未见过“再来一瓶”,就连学着楼下大妈连日在超市抢购特价鸡蛋,留给她的也只是一地鸡毛,连片碎了的鸡蛋都无缘得见……

    她早已习惯,心中并无太大波澜。真的,她丝毫不在意!没错,丝!毫!不!在!意!

    同事收回数钱颤抖的手,瞥了眼萧韫,腹诽道:呵呵!你要是不在意,能把那要吃人的眼神收一收吗?吓死个人……

    当晚回家,萧韫憋着气冲了个冷水澡。刚躺进被窝不久,意识便逐渐昏沉,仿佛灵魂出窍般,浑身知觉尽失。

    萧韫暗忖:不至于吧?我不能洗个冷水澡就ga over了?这也太憋屈了,呵呵!

    骤然间,一道奇异的白光闪过。萧韫只觉身子一轻,刚想庆幸自己没有英年早逝,便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拽入一个奇异空间。

    四周混沌未开,唯有一朵巨大的血色彼岸花在黑暗中灼灼绽放,散发着神秘而诱人的光泽。萧韫怔怔地立于花前,惊疑不定地凝视着它。这时,一个空灵神秘的声音自耳畔响起:

    “终于找到你了,天选契者!你身负重大使命,你的契约者正等待你的降临,她们……”

    “等会,打住!诈骗?拐卖?不是,你们这套中二说辞真能骗到人吗?业务水平得跟上时代啊,太落伍了。而且连个面都不露,一点诚意都没有,职业素养也太差了吧。”

    萧韫打断对方,一边打哈哈,一边迅速扫视四周,却发现视野所及尽是虚无。她下意识抬手推眼镜,却摸了个空,继而注意到腕间宽大的袖口,顿时警觉起来。

    玩这么大?我新买的短袖睡衣怎么变成长袖了?眼镜没了也就算了,连衣服都给我换了,这可以算是侵犯隐私了吧?!

    “你们到底是谁?我怎么来的?想要什么?有什么目的?”她玩世不恭的语气陡然变得锐利冰冷,直指核心。

    未知声音:你倒是让我说完啊!白瞎我酝酿半天的情绪!

    “长话短说,你契约签订的老婆被人偷袭,困在了无数平行小世界里。你,跟我走,去救她。懂?”

    “……哦。”萧韫蹙眉,竟从这冰冷的声线中听出一丝气急败坏。她没在意,只是下意识重复对方的话。对于凭空多出个“老婆”,她并未过于惊讶,只是觉得这一切太过荒诞离奇,简直像蹩脚小说里的情节。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你还知道我性取向?”

    “上前,将手放在你面前的彼岸花上,自会明白一切。”

    萧韫思忖两秒,果断迈步上前——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倒要看看搞什么鬼把戏。

    大不了就“销号”重来呗。

    若此时有人在侧,便会发现萧韫在前行过程中,发饰、妆容、衣袍正悄然变幻。当她指尖触碰到彼岸花的瞬间,整个世界骤然静止,她周身的变化也随之定格。

    “去吧,少主……”一道沧桑厚重、夹杂着希冀的男声混在那空灵之音中,若有若无。

    ———

    萧韫打量着眼前古色古香的场景,检索着脑中陌生的记忆。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好吧,确实没有比亲身体验更能验证真实性的了。

    “喂!能听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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