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哪怕再不想相信,凡尘也知道琉沙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她强迫自己接受现实,转而死死盯着洛音,眼中含泪:“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信你一句话。不管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只要我还活着,就绝无可能!”
“了解。”
洛音转身就走,对于安娜的死没有表现出一点触动。
凡尘觉得自己的情绪可能太过激动了。若非如此,怎会在与洛音擦肩而过时看到对方眼中的心疼?
屋内只剩两人时,凡尘开口问道:“安娜她……是怎么死的?”
凡尘抛出问题,却又闭上了眼睛。
“尚不清楚。”
这样吗……先安排好琉沙的去向吧。
“反抗军即将要攻破城门了。”
“嗯。”
“我没把握赢,皇宫已经不安全了,你还是早点离开为好。”
“不用了,在哪儿都一样。”
“谢谢你带安娜回来。”
想起安娜的托付,琉沙这才如梦初醒,把长凌剑还给凡尘。
凡尘接过剑,理智溃不成军。她扯了扯嘴角,泪水却向下:“你知道吗?这把剑是我送给安娜的。一开始她说太贵重,怎么也不收。后来可算把礼物送出去了,她却很认真地向我承诺,她一定会保存好它的。我就笑她,一把剑而已,当个趁手的工具用就好,哪有这么多讲究。
“还有更早的时候,她总和我说我们是不一样的,虜隶注定要低人一等。我不信,便立誓总有一天要实现平等,毕竟我是皇储,未来的王,怎么会有我都做不到的事呢?
“安娜说,经历不同,认知便不同。于是我走过许多地方,可不知为何,我越努力,好像就离她越远。
“到底为什么啊?!”
凡尘已然哽咽,而那个唯一能够回答她问题的人已经不在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琉沙不甚清楚。她依然一个人呆在实验室,关于结果却毫无进展。直到几天后,洛音率人推翻凡尘的统治,朝安国灭亡。
琉沙躲在阁楼里,躲过了不想见到的画面,却躲不开弥漫在空气中的铁锈味,躲不开四处游荡的残念。
墙壁无法对残念形成有效阻碍,但好在来到阁楼的残念并不多。只是不知何时,琉沙一抬眼,便看见凡尘的残念来到她面前。
“抱歉,你有点眼熟,但我想不起来。请问你见过安娜吗?”
残念未必会记得生前所有事情,更多时候它们只拥有自己的执念。
“我不知道。”
“谢谢你,那我再去别处找找。”
琉沙没有说话,转过身看窗外又一场雪落下。
她们短暂的一生没有等到雪停,又或许真正的她们早已双双葬于幼时的风雪。
忽的,琉沙看到了被仍在地上的一把剑,那是长凌剑,剑身浸泡在血泊里,还未被落雪掩盖。
像被什么刺痛,琉沙慌忙收回视线,泪水已蓄满眼眶。
这一天她哭了很久,哭到眼睛又肿又疼,才躺在床上浑浑噩噩地睡去。
不知多久后琉沙再度醒来,发现周围环境已然变了样,她已不在皇宫。而洛音,就坐在床边看着她。
“我猜你也该醒了。”洛音勾起一缕琉沙的头发,又任它在指尖滑落,“你的头发比我初见你那天长长了些,所以即使能回到过去,你的时间轴也不是无限长,对吗?”
琉沙从床上坐起,转向洛音的方向。她看着面前这个本应熟悉的人,却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洛音的猜测不错,琉沙在过去度过的时间与现实对等。假如她能够活一百岁,在过去度过五十年后,回到现实便只剩下五十年。琉沙也以此提醒自己:不要沉溺于过往,不要逃避现实,不要依赖时间魔法。
“我用了点小手段,现在的你会在''''过去''''拥有无限的寿命,就像我一样。”洛音笑了一下,像白纸上涂抹的水彩,浅淡的、清透的、彩色的,“这样,我就能留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