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夜不是已经同你说过了?我想开店,想继续做甜品师,你当时不是也同意了吗?”
意乱情迷之时,他还说了,都依她的。
果然如邝紫玉所说的那样,男人在床上的话都不可信吗?
陆绍璟不置可否,只道:“那我问你,你们店里只设你一个甜品师?”
竺星低下头。
“自、自然不是,我的功夫还不到家,对外开店,还得另请高明。”
“那不就行了?大头交给请来的甜品师做,你作为老板,偶尔去看一看就是了。”
陆绍璟不觉得这是一件多大的事情。竺星不想整天待在家里做豪门贵妇,那就让她跟爱折腾的邝紫玉去找点事情做,无所谓盈亏,打发时间罢了。
何况甜品还是她喜欢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只要不妨碍他们正常的生活就好。
可陆绍璟却不知道,竺星已经在脑子里构划了许久新店的蓝图,幻想着她当甜品师的梦,在那一隅小小的铺面里重新起航。
竺星不再开口。
手机里,邝紫玉的短信还在已读里躺着。
[你家九阎王居然真肯放你出来外面野?我看他恨不得把你拴在身边的样子。]
竺星两个小时前便回复了她:
[阿璟同意的,他很支持我出来做自己的事业。]
*
菜上来了,一道白灼虾摆在竺星面前,竺星还未看清那盘刚从湖里捞起的大虾长什么样子,陆绍璟便将它挪到自己面前。
只见男人挽起袖口,用湿纸巾擦了擦手,挑起一个最大的,娴熟地剥壳去线,放进碗中,不一会儿便拆了满满一碗的虾肉。
然后递到竺星面前,还为她配了一小碟蘸料。
“吃吧,这虾新鲜。”
竺星静静看着陆绍璟。那双矜贵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平日里都是握着钢笔,签下关乎香江商界格局变动的合约,而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只因刚刚为她剥过虾。
昨夜,他也是这样,半跪在她身前,用那条为她擦过眼泪的帕子,一根一根擦着那双探过秘境的湿润的手指。
当时他的双眼,也像现在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气定神闲地看她在他手里失控、沉沦。
竺星难耐地咽了咽口水,埋头吃虾。
“好吃吗?”陆绍璟问。
竺星忽然一颤,仿佛陆绍璟问的不是虾的味道,而是其他的东西......
“好、好吃。”
“喜欢的话,回头把他家厨子挖回香江,怎么样?”
餐厅经理还在一旁布菜,陆绍璟满不在乎,当着人家的面就谈论起挖人墙角的事情。
竺星没出声,那餐厅经理明显长袖善舞,立刻摆出一脸苦笑:“陆先生真是吓煞我了,我们家大厨被您挖去,那我们这小店可就关门大吉了。”
陆绍璟对经理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句,眼睛还是看着竺星,看得竺星浑身不自在,抬头睨了他一眼。
“吃饭!”
陆绍璟才笑着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进竺星碗中。
“太湖白鱼,尝尝,喜欢的话,我们也抓些回香江去养。”
经理这才听明白,这陆九阎王原来是在逗他的太太玩。
他迎合地笑笑:“陆先生和陆太太真是恩爱。那我就不打扰了,先生太太有什么需要,拉铃即可。”
陆绍璟敷衍地点点头,经理便领着一排上菜的服务员离开。
“说真的,真不想把他们家厨师撬走吗?”陆绍璟饶有兴致,“你老公我有钱。”
竺星不耐烦了:“不想要!鱼也不要!”
开玩笑,整得她多馋似的。
陆绍璟开怀大笑。
餐后,有服务员收拾好餐桌,又来了茶道师为他们泡茶,还有一位香道师,坐在角落打着香篆。
竺星看见那香案,便想起前不久,自己还困在陆家老宅的佛堂里,没日没夜地抄经,打香篆,罚跪。
恐怖的记忆。
她手颤了一下,忙撇开眼。
坐在她身旁,正握住她手的陆绍璟一下注意到竺星的异动,若有所思地看向角落,轻敲了敲桌子。
“不必点香了,下去吧。”
经理察言观色,忙安排人将那长案撤走。
不一会儿,又有一位穿着苏派旗袍,抱着琵琶的中年妇人走进水榭。
经理向陆绍璟和竺星引见:“陆先生,陆太太,这位就是蒋大家。”
那蒋大家气度温婉,落落大方,朝陆绍璟和竺星的方向微微点头示意,便在为她安排的红木椅上坐下。
演出还未开始,经理继续向竺星介绍着:“陆太太,听说您对咱们苏州的评弹艺术